牛排骨炖煮中的父爱表达
牛排骨
父亲从菜市场回来时,手里提着一袋牛排骨。他说:“今天冬至,炖锅牛排骨,补补。”
我瞥了一眼那袋骨头,不屑地撇嘴:“还不如买几斤牛肉,这骨头多占分量。”父亲只是笑,把牛排骨倒进盆里,清水漫过,血水慢慢渗出来。
午后,父亲蹲在院子里,用刀背把骨头一根根敲裂。我问他为什么要敲,他说:“骨髓里的味道,不敲出来,炖不进去。”我这才看见,那些坚硬的牛骨,在他手下绽开细密的裂纹,像冬天湖面上的冰花。
高压锅“嗤嗤”响了四十分钟。父亲揭开盖,热气扑面,带着一股浓郁的香。他把汤上的浮油撇去,留下一锅清亮的琥珀色汤水。我凑过去看,那些牛排骨安静地沉在锅底,骨肉已经微微分离,像是要挣脱什么。
晚饭时,父亲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我咬下去,肉烂而不散,筋道的部分还带着些许嚼劲。最妙的是骨头缝里那点骨髓,滑腻如脂,用筷子一挑,“滋溜”滑进嘴里。父亲看我吃得香,说:“其实啊,骨头比肉香。可人总想挑现成的肉,不愿花工夫啃骨头。”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把鸡腿让给我,自己啃鸡架。如今我也做了父亲,却常常嫌麻烦,直接给孩子买现成的肉吃。我们省掉了啃的过程,也省掉了咀嚼的滋味。
一锅牛排骨见了底。父亲把最后一块夹到我碗里:“你吃,我老了,啃不动了。”可我记得,他明明说过,骨头才最有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