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肚鸡汤里的无声父爱表达
猪肚鸡
冬天最冷的那几天,父亲总会提回一只猪肚和半只鸡。
他钻进厨房,把猪肚翻过来,撒上面粉和粗盐,一遍遍地搓。我说:“爸,买现成的多省事。”他摇摇头:“那能一样吗?”搓完猪肚,他又把白胡椒粒塞进鸡肚子里,再把整只鸡塞进猪肚,用竹签封口。砂锅在灶上咕嘟咕嘟响,满屋子都是胡椒的暖香。
小时候我不懂这汤有什么好喝的。直到有一年寒假,我发高烧,什么都吃不下。父亲端来一碗猪肚鸡汤,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吹凉了喂我。那口汤咽下去,胃里像揣了个小暖炉,胡椒的辣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忽然就松快了。从那以后,每到冬天,我都会主动问:“爸,什么时候炖猪肚鸡?”
去年父亲做了手术,轮到我下厨。我学他的样子搓猪肚,手被面粉糊得黏糊糊的,才搓两下就想放弃。想起他当年站在水池前,一搓就是半小时,只因为母亲胃寒,他说“胡椒要搓进去才管用”。砂锅端上桌那天,父亲尝了一口,说:“胡椒少了点。”然后又补一句:“不过比我第一次做的好。”
窗外的风呼呼吹,砂锅还在咕嘟响。我忽然觉得,这锅汤里煮的不只是猪肚和鸡。那些翻洗的耐心,塞进鸡肚的胡椒粒,还有守着灶火的小火慢炖——全是没说出口的“我在乎你”。冬天再冷,只要砂锅还在响,日子就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