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莲气味中蕴含的父爱记忆
第一次见榴莲,是在马来西亚的街头。小贩推着车,车上堆满了一个个带刺的“狼牙棒”。那气味远远飘来,浓烈得让人无处躲藏。有人捂着鼻子绕道走,有人却像被磁铁吸住似的凑上前去。我站在中间,进退两难。
父亲却是个榴莲痴。每年榴莲上市,他总要买上一个,郑重其事地摆在桌上。母亲抗议:“快拿到阳台去!”我和妹妹则捏着鼻子躲进房间。只有父亲,坐在那团浓烈的气味中央,像坐在王座上。
父亲教我们吃榴莲。他用刀尖沿着纹路轻轻一撬,壳就开了。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肉,软软的,像刚睡醒的阳光。第一口,我是皱着眉头的。可第二口,第三口,不知不觉就吃完了。那种甜,浓得化不开,像父亲的爱——不讨巧,不修饰,甚至有些霸道,却让人在多年后依然记得。
后来父亲病了。躺在医院的床上,他忽然说:“想吃榴莲了。”我跑遍半个城市,在超市的角落里找到最后一块。拿到病房,父亲只吃了一小口,就笑了:“就是这个味道。”
父亲走的那天,床头还放着那块没吃完的榴莲。护士要扔掉,我说:“留着吧。”
如今我也爱榴莲了。每年上市,我总买一个,摆在桌上。那浓烈的气味弥漫开来,像父亲的爱,从未离开。我终于明白,榴莲像极了某些深情——外表坚硬带刺,内里却柔软甜蜜。不懂的人,避之不及;懂了的人,一生难忘。
父亲,今年的榴莲又熟了。你闻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