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耳脆骨与父亲的沉默守望

猪耳脆骨与父亲的沉默守望

2026-10-17 16:54:43 0点赞 0收藏 0评论

猪耳朵

父亲切猪耳朵时,刀总是斜着下去。刀刃压住耳根,手腕一沉,便片出一溜薄片,透光,卷着边,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小时候我趴在灶台边看,问:“为什么猪耳朵有脆骨?”父亲说:“猪爱听闲话,听得多了,骨头就长横了。”我信以为真,从此吃猪耳朵总带着几分敬畏——那里面藏着多少东家长西家短,多少村头槐树下的秘密。

父亲拌猪耳朵有讲究。蒜要拍不要切,香菜只取嫩尖,红油得是去年秋天晒的辣椒现泼的。最后撒一把炒花生米,哗啦一声倒进搪瓷盆里,颠两下,香味就撞了满屋。我伸手偷,被父亲用筷子敲回去:“等你妈回来。”

后来母亲走了,父亲来城里跟我住。有次我买了卤好的猪耳朵回家,父亲看了一眼,说:“这家的猪不行,耳朵太厚,听不进话。”他坚持要自己卤,跑了三个菜场才找到带耳根的整只猪头。那天晚上他在厨房忙到十一点,八角桂皮的香气从门缝钻出来,我隔着门听见他自言自语:“你妈以前就爱吃耳根后面那块,说最脆。”

第二天切猪耳朵时,父亲还是斜着下刀。但手抖了,片得厚一片薄一片。他叹了口气:“老了,刀拿不稳了。”我把那些厚薄不一的耳朵都吃了,嘎吱嘎吱嚼得响。父亲看着我,忽然笑了:“你小时候问为什么有脆骨,现在知道了?”

我摇头。其实我想说——脆骨就是脆骨,是猪听了一辈子闲话、被人议论了一辈子之后,唯一不肯软下来的地方。但我没说,只是又夹了一片,嚼得更响了。

猪耳脆骨与父亲的沉默守望
展开 收起
0评论

当前文章无评论,是时候发表评论了
提示信息

取消
确认
评论举报

相关文章推荐

更多精彩文章
更多精彩文章
京东京享红包
距结束::
领京东现金红包 天天领3次 最高26888元
红包按钮
最新文章 热门文章
0
扫一下,分享更方便,购买更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