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版碟时代顶流！他没拍过中国片，却偷走半个中国男人的青春

丁度·巴拉斯走了，九十三岁。

年轻人可能压根没听过这名字。可但凡经历过 VCD、DVD 那拨中国男人，这四个字绝对如雷贯耳。

网上有句调侃：半个中国的男人，都欠他一张电影票。话是夸张了点，可你细想，还真不是完全没道理。

因为他很可能是中国盗版影碟时代，最有知名度的那位大尺度导演。

也是无数人的"兴启蒙老师"。《罗马帝国艳情史》《不知不觉诱惑你》《奸情》《红辣椒》……在碟片那个年头，丁度·巴拉斯这五个字，本身就是一种质量保证——不是保证拍得有多艺术，是保证尺度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一个远在意大利的老头，从没专门为中国观众拍过一帧画面。却靠着一张张盗版光碟，硬闯进了无数中国家庭的客厅。

说出来好笑：他的名字，在某些观众记忆里，比不少奥斯卡最佳导演还响亮。别人靠奖杯留名影史，他靠盗版，活成了一代人的青春记号。

可你要是真以为，这老头只会拍那点事儿，那就太小看他了。

他这辈子，比他任何一部电影都要离经叛道。

先说他的来头，正得不能再正。

1933 年，丁度·巴拉斯出生在米兰，在威尼斯长大。父亲是当地名律师，他自己也读法律，顺顺当当拿了个法学学位。照剧本，他本该穿上西装，体体面面当个律师。

结果他偏不。二十四岁跑到巴黎，钻进鼎鼎大名的法国电影资料馆，干起了档案管理。那地方什么来头？世界影迷的圣地，法国新浪潮一票导演都在那儿吸过养分。后来他又给意大利大师罗伯托·罗西里尼当助手——那位可是新现实主义的奠基人，《罗马，不设防的城市》的导演。

换句话说，巴拉斯的电影底子，是欧洲最顶尖那拨人亲手喂出来的。

1963 年，三十岁的他拍出导演首作《工作者迷失》。

讲一个年轻人融不进社会的故事，反规矩、质疑体制，带着浓重的反叛味儿。片子刚杀青，审查的麻烦就找上门。可这反倒把他那股劲儿焊死了：你越不让我拍，我越要拍。

六七十年代，他越玩越大。反权威、反传统、反主流，西部片、政治讽刺、实验电影全来一遍。1970 年的《嚎叫》进了柏林电影节主竞赛，1971 年的《假期》在威尼斯拿了奖。

他的镜头迷幻、荒诞、带刺，是那个年代相当前卫的作者。他懂电影语言，爱打破叙事、爱怪角度、爱用剪辑造情绪，就为了让观众发现：原来电影还能这么拍。

贯穿他所有作品的，只有一个主题——反抗束缚。年轻时反的是政治和社会的权威，后来反的，是性禁忌和道德教条。

真正让他一战成名的，是 1979 年的《罗马帝国艳情史》。

也是他最有争议的一部。

故事扒的是古罗马皇帝卡利古拉——一个以残暴、荒淫、疯狂出名的暴君。从争皇位、登顶，到一步步发疯，阴谋、背叛、暴力、欲望，全塞进一座皇宫里。

这卡的阵容，放到今天都吓人：马尔科姆·麦克道威尔，就是库布里克《发条橙》里的男主；彼得·奥图尔，《阿拉伯的劳伦斯》的主演；还有后来凭《女王》拿下奥斯卡影后的海伦·米伦。

怎么看都该奔着艺术经典去的。结果一上映，成了影史最臭名昭著的争议片之一。尺度大到瞠目，大量露骨场面，多国遭审查、删剪、限发。

最讽刺的是，这部让他名扬世界的片子，恰恰是他最不想认的"孩子"之一。

为什么？因为幕后的荒唐，比电影本身还离谱。

制片人，是美国成人杂志《阁楼》的创办人鲍勃·古乔内。两个人从一开始对电影的理解就拧着：巴拉斯想拍一部带情色元素的政治讽刺，借荒淫皇帝讲权力怎么腐蚀人；古乔内只想一件事——怎么更刺激、怎么拉更多观众。

矛盾越闹越大，巴拉斯最后连剪辑权都丢了。制片方还擅自补拍了他压根没执导的露骨镜头，硬塞进成片。

于是这部电影成了个怪胎：一半史诗，一半情色奇观；有正经的政治隐喻，也有大把冲着刺激来的画面。偏偏就是这部他不愿认的片子，让他在全世界出了名。尤其在中国，这么多年过去，大伙儿提起丁度·巴拉斯，第一反应还是《罗马帝国艳情史》。

吃过这一回亏，他没躲情色电影，反而越拍越上头。

1983 年的《欲望之翼》，票房直接炸了。在当年意大利票房榜上高居第二，把《星球大战：绝地归来》都压了下去。你看，他真不是什么小众地下导演，是实打实能把情色片拍成商业大片的狠角色。

从那以后，他彻底把路线钉死了：《米兰达》《红辣椒》《疯狂欲望》《不知不觉诱惑你》《情人别为我哭泣》《奸情》……一部接一部。

在他镜头底下，欲望不总那么阴暗、痛苦、罪恶。很多时候，它甚至是喜剧的、荒诞的。别人拍禁忌，是想让你反思；他拍禁忌，往往先把你逗乐了再说。这大概就是他和一众情色艺术片最不一样的地方。

说回最开头那个问题：他凭什么在中国这么特殊？

欧洲拍情色片的历史长着呢，名气比他大的导演也不是没有。可偏偏是他，成了无数中国男人的青春记忆。

答案，大概就藏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

九十年代，电影院远没今天这么密。一个普通人想碰碰外国电影，最方便的路子是什么？影碟。从 VCD 到 DVD，从街边小店到电脑城，五花八门的外国片，全靠一张张光盘流进大伙儿的视野。

那是个多妙的年头啊。花几块钱，你能看到斯皮尔伯格；也可能因为封面上印着"史上最恐怖"，买回一部根本不吓人的烂片。碟封上永远印着最夸张的噱头——"全球禁映""史无前例""未成年人严禁观看"。只要敢印，就有人敢买。

这种环境里，丁度·巴拉斯简直是天选之子。作品够野，片名够勾人，海报够冲击，数量还管够。丁度·巴拉斯这五个字，几乎成了一张品牌商标。只要看见导演署名，你就知道这张碟大概是什么路数。这简直是盗版时代最成功的"品牌营销"。

在欧洲，他的电影到处碰审查、惹争议。

可到了中国，却借着盗版影碟，活出了另一种命。一个几乎不可能在客厅里被公开念出来的名字，成了不少人的共同秘密。

现在回头想，真有点好笑。可也正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体验，让那些碟子多了一层额外的意味。我们以为自己只是偷偷看了部电影，其实，是偷偷打开了一扇更大的窗。

说来也怪。我们未必真有多喜欢他的片子，更谈不上认真看过几部。可他的名字，就是忘不掉。因为那名字，连着一段说不出口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