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申克的救赎：忙着活，或者忙着死

"这些墙很有趣。刚入狱的时候，你痛恨它们；慢慢地，你习惯了生活在其中；最终，你发现你不得不依靠它们而生存——这就叫体制化。"瑞德这段话，第一次听是台词，后来发现是说明书。

其实肖申克从头到尾没救赎过谁。安迪是被冤枉的，他不需要救赎，他需要的是逃离。真正被救赎的人是瑞德。他给安迪讲体制化的道理，自己却在里面待了四十年。假释委员会问了他十几次"你改造好了吗"，他十几次说"是"，没人信；最后一次他改口说"我后悔了"，反倒被放出来了。你看，连悔过都是可以排练的。

安迪不一样。他在肖申克十九年，只做一件事：挖洞。白天是典狱长的账房先生，晚上是自己的愚公。一把藏在《圣经》里的小锤子，十九年，五百码。海报后面是什么，你我都知道——丽塔·海华丝、玛丽莲·梦露、拉蔻儿·薇芝，一代代美人替他站岗。

这部电影里有个很能打动我两个画面，一个是修屋顶时，安迪放莫扎特，整座监狱都停下手里的活，广播里淌出《费加罗的婚礼》。他说："有些东西是夺不走的，比如音乐，比如希望。"另一个是他请囚犯喝啤酒，自己坐在屋顶上，阳光洒肩头，那一刻他们"仿佛自由人"。

还有汤米。那个唯一能证明安迪清白的年轻人，被典狱长做掉了。安迪因此关了一个月禁闭，出来时什么都没说，但你知道，他心里的钟提前了。暴雨夜，他爬过五百码的粪管，在雨里张开双臂——那个镜头，懂得都懂，那是整部电影最重的两个字：自由。

"要么忙着活，要么忙着死。"安迪选了前者，用了十九年。瑞德最后也选了前者，假释后去了墨西哥。齐华坦尼荷的海边，两个老朋友重逢，沙滩上干干净净，没有高墙的影子。"希望是好事，也许是世间最好的事，而好东西永远不会消逝。"

这片子其实是在讲希望，用的却是绝望的底色。老布出狱后上吊了——被体制化的人放出体制，等于死刑。安迪能逃出来，是因为他从第一天起就没把自己算作肖申克的一部分。而我们大多数人呢？一半像老布，一半像瑞德，真正像安迪的，没几个。

——毕竟，谁愿意承认，自己生活里的那道墙，也是自己一点点砌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