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印度——G20流水账之勇闯天竺（长篇慎入）

机场入境发放的游客手册，可以说是全印度最小清新的玩意了。

序

小序

说来惭愧，这篇文章拖了半年。。。尤其是游记这种趁热打铁的东西 不过古人言，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那么就让我正式叨逼叨吧

楼主在杭州，去年G20的利好让本人这种政府企业小职员也能得到兑现，举城欢庆 其实早在去年6月从纽约回国时，还在上海回杭的高铁上就买好了往返印度的机票（一颗大写的爱玩的心 ）后来证明我的预期是正确的，和实际的假期时间仅差了一天，请了一天纽约行剩下来的年假，完美。至于文体的选择，印度实在难以概括，也不像纽约行有大致主题，这个官方旅游主题为“amazing india”的国家就用流水账的形式记下每一天吧，大家有问题欢迎留言。

小小序（签证和行程）

印度我用的是电子签，允许逗留30天，但有一个缺陷是必须从指定的机场（一般是印度的前十大城市）进出。想要更长的时间（60天）和陆路进出，建议某宝办理。网址和流程大家度娘找找很方便，据说印度的电子签就像这个国家一样随意，申请好之后秒出签，通不通过完全看心情，但我觉得基本都能过吧，毕竟人品太差也不适合去印度的，后面你就知道了 于是第二天签证就真的出了，把pdf打印出来夹在护照里头就行。

考虑到印度次大陆实在广阔，尽管十分想去南部（孟买和果阿），但是一周的假期不太现实，最后选择了加尔各答进，德里出，中途去瓦拉纳西（恒河）和阿格拉（泰姬陵）。其实北部最想去的是大吉岭，无奈时间上的限制，还得考虑到航班的现实，只能等下次咯。

小小小序（科普）

印度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加上民众对信仰就好比是空气的存在，生活反而不过是信仰之余抽空进行的仪式。在去之前能够看一些关于印度的读物和科普知识还是非常有必要的。最简单的可以找lonely planet印度的前几页读读，有时间的话可以看看奈保尔的印度三部曲，再就是了解印度的神话故事，之前我在图书馆借了一本偏学术的，实在读不下去，就找了一本印度神话的儿童读物 还是挺有帮助的，把湿婆等大致了解了一下，逛起来会更有看头，尤其是像瓦拉纳西这种古城，没有一点相关知识，那就光闻牛粪去了。

DAY 1

去程买的是东航从杭州到加尔各答（经停昆明）的航班。到了机场办理值机，柜台小姐看着我说，你去加尔各答的啊？然后马上叫来一个地勤专门陪我，期间甚至还陪我去ATM取钱。办好后让我到附近坐会儿，等后续会来通知我的。这待遇让我以为自己升了头等舱，甚至还没进安检就开始专属服务了啊 后来被地勤带去一个专门的安检口（那口子甚至关着，还要等去安检人员专门过来打开），全程带着我逛机场，最后到了一个只有我自己的的候机室，我才知道特殊待遇的是因为经停昆明出境，所以杭州到昆明这一段，既不是国内也不是国际航段，只能采取特殊通道，又因为今天杭州到加尔各答就我一个人。。。所以有一种包机的错觉 后来接驳车就我一人，登机也是我最先上，坐了半小时后边的头等舱才上来，再就是到了昆明有地勤专人接我，地勤小姐还陪我聊了一路，问我，你一个人去那边工作啊？我说我去旅游的。。。她全程黑人问号脸太好笑了，硬挤出了几句赞美印度的话，最后还是放弃了说，呃那边好像挺脏的吧（game over ）

总之我就这样到了昆明，和一票看起来还算得体的阿三们，再夹杂几个金发碧眼抱着婴儿的欧美人士一起，上了飞往加尔各答的夜班机。昆明到加尔各答的航程很短，一个半小时左右。下机安检，隔壁的广东游客和我面前来打工的大叔英文都不太好，大叔甚至一句英语都不会说，告诉我他是来做塑料瓶盖加工的，一出机场就有工厂的人来接他。于是我充当了他和入境官员的翻译。之前攻略就说，机场换印度卢比很坑，于是我只换了最低限额的40美刀用来坐车。

预付费的士的单据

从机场到市区的的士

出了机场，满腹的防骗攻略正式派上用场。在各种真真假假的柜台中找到最懒散的那个，他把我告知的地址写在一个单子上，310卢比，让我拿着单子到机场外面乘车，这就是所谓的预付费的士。出了机场我又懵逼了，没有队伍，一群人到我面前来拉我。我往没动静的那个车位走去，果然他收过我的单子，招了辆没空调的感觉是上个世纪70年代的车子，就把我赶了上去。司机看上去五六十岁了，英语很吃力，拿着我的单子开到前面的出口问了年轻人，然后一知半解地把我拉走，在凌晨的加尔各答，我就这样和司机一起，往未知的目的地开去。

之前担心的司机绕路或不到目的地就放下人倒是没发生，在午夜的街头，司机反复和我确认是不是这个地点，甚至等我进了屋子，才把车开走。到了预定的airbnb，给房东发了邮件，没见到人，只看到三四个老头躺在楼下用木板搭起来的床板上，9月的加尔各答很是湿热，他们连风扇都没有。我在门口看着，不敢打扰已经熟睡的他们。结果有人在楼上喊了一声，其中一个人马上爬了起来，带着我走上楼。看着房东富贵的仪态和这上百年的维多利亚时期的老房子，不难猜想楼下的都是他的佣人。

房东的佣人带我上楼

DAY 2

昨晚太仓促了，早上起来才好好逛了一下这巨大的豪宅，房东的几个佣人忙上忙下，他在上百平米的餐厅里吃着早餐，热情地和我聊天，他是做家具生意的，经常去昆明，平时也用微信。我说我没带转接头，他立马让佣人去街上买，还不收我钱，真地主的风采。

我的房间，光是厕所就10平方米，还保留着殖民时期的热水装置。

豪宅的活动间

楼上的客房，有一个昆明来的女生常住。

豪宅的走廊

加尔各答的落寞和气候无关，但她的破败却被雨天渲染地尤其浓烈。湿热的九月，没有空调、不让拍照又闹哄哄的维多利亚纪念馆里，我是唯一的东亚面孔。本该停留在展品身上的眼神都转移到了我身上。作为殖民首府的此处，此刻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外国人。

加尔各答街头卖气球的人

街上卖自拍杆的少年

穿过街头的人，白色的是印度的出租车

加尔各答的KFC

脏乱的街道在雨天更甚，无处不在的鸣笛让感官几近崩溃。公车没门，也没有站点，有的年轻人短程助跑，瞬间跳上去，像一个日常的杂技。心理的麻木比身体的疲倦来得更早，你钻进一个带冷气的uber就能安静些，但穿梭在马路中央双手迅速击掌“啪啪”暗示做爱的人妖却让你的心理很难同样平静下来。司机看我余惊未定，对我说“10 rs”人民币1块钱就能享受的猎奇性爱，像是路中间游窜的野狗，野蛮又可怜地挡在你的旅途中。

peter cat里头用餐的印度情侣。

穿着中国元素纱丽的印度富人阶层

住的airbnb走到peter cat，得先经过美国领事馆和周围的高级酒店，整洁得好像维多利亚时期那个焕发容光的旧都，然后迅速切换到极其脏乱的路边摊，廉价置换掉的馊水散发出的味道即使停止呼吸快步走过也还是会顽强侵占你的嗅觉。终于走到peter cat了，整体刷白的小清新外墙和拿着手写卡叫号的俊俏服务生让你完全忘记了刚才感受的一切，穿着整洁甚至时尚的印度情侣在门口吊扇的凉风中尽情地甜言蜜语。面前的印度女士穿着中国山水和汉字元素的纱丽，和她那位看起来在美国硅谷上班的丈夫正在盘算着等会吃什么，不断赶来的客人从外表上都毫无例外地可以被归类在富人群体，一切都明确地不需识别。在种姓制度影响犹存的当代社会，印度的贫富分化异常稳定，社会的垂直结构在这条大马路上被整个放平，任你一览无余。而阶层之间一点摩擦都没有。peter cat里安静地只能听到铁板引以为傲地sizzler声，那是他们家之所以成为传奇餐馆的"the sound of perfection"。而回到那条马路上的我，看着同样安静睡在行道两旁的人和狗，有些人的头就落在连脚都会下意识躲避的呕吐物边上，我已经忘记了刚才吃的羊排有多咸。

这是我在印度的第二晚。

DAY 3

City of JOY！

继续在加尔各答漫无目的闲逛的我，开始能够感受这座“city of joy”，带着旧日殖民首府遗风的生活本色。破旧的体育场和宽大的河道，近代和现代冲撞的文明产物，在高级酒店和破败巷弄里纠缠。傍晚时候，我坐着uber，在巨大的音浪和人潮中，仿佛是被卷着到了火车站。

熙熙攘攘看不到路的火车站

火车上售卖的小吃，很受当地人欢迎

火车上的女性车厢

火车票在国内用印度的app：cleartrip预定的，印度火车和机票无脑买。因为印度铁路官网需要手机号认证，比较麻烦，cleartrip需要收取一定的手续费，但是较便宜。因为加尔各答到瓦拉纳西时间较长，又是过夜的火车，于是我没有选择最便宜的SL（sleeper）无空调车厢，选择是最好的AC2空调车厢，一个车厢6个卧铺，其中两个在过道上，车厢有独立的门禁，不像无空调车厢那样任意上下。印度的卧铺很有特色，床单是乘客自己铺的，餐食自点10卢比（人民币5块）一份的咖喱手抓饭。一般来说印度多吃素，所以餐一般都有素（veg）和荤（non-veg）的区别。

自己选的卧铺，哭着也要铺完

我也在火车上试了一把放飞自我

同车厢有一个小家庭，一家三口的爸爸比较年轻，见我是火车上罕见的东亚面孔，热切的和我攀谈起来。他告诉我，自己喜欢jacky chan，看了很多成龙的电影，问我会不会功夫（每个中国人都会功夫的梗原来真的有 ）一家人从瓦拉纳西往东30公里的城市来加尔各答，他做贸易买卖，妻子相夫教子（印度女性很少工作）。小哥后来和我交换了whatsapp，象神节那天还给我发了祝福的消息。

DAY 4

瓦拉纳西令人窒息的马路

到达瓦拉纳西是早上的八九点，旅馆的人来接我，在一片混乱之中有人接真是太幸福了，尤其是原始社会的瓦拉纳西，只是又没有空调车。于是我在睡了一夜火车之后，包裹着漫天的飞尘和牛粪味，在近乎失聪的巨大的无处不在的喇叭声中，到达了恒河边的千年圣城。旅馆的位置非常好，就在恒河岸边，到达夜祭的ghat很近。我真是没想到印度能这么热，斗胆要了个风扇房，到了又没有得换，晚上不停冲凉才能睡着，简直煎熬。在旅馆的阳台上悠闲地看着恒河，突然楼上房客推开了窗，冲着我喊：是中国人吗？原来他们倆也是杭州来的，其中年纪小的还是我的学弟，于是两天的瓦拉纳西都是一起逛，看了恒河的烧尸和夜祭，喝了出名的blue lassi，识破了几个骗钱套路，其中的大哥还和推销丝绸的老板吵了起来：你google一下杭州ok？还想给我们推销丝绸呢

很出名的blue lassi，味道不错

瓦拉纳西的牛随处可见，不知道谁才是这座城的主人

巷子里的老人

贫穷遇上旅游业的人性催化，在瓦拉纳西达到顶点。自动带路、强迫捐赠和连环推销，比恒河还深的套路在屎味熏天的小巷里辗转纠缠。就算幸运躲过这一切，还有可能在退房时被老板多收房费。校友两人在合影告别之后又回头遇上正在吃早餐的我，喊到：气死了说我们的房间是升级后的要多收一倍。我说，不能妥协！他回头骄傲地回应我：怎么可能退让！

DAY 5

旅馆的位置非常好，看着恒河吃早餐

和墨西哥小哥一起去河边采风

恒河夜祭

校友俩人和我告别后前往克久拉霍（性爱神庙请自行度娘 ），我则继续在瓦拉纳西闲逛。早餐和墨西哥的小哥一桌，于是两人便在套路漫天的瓦拉纳西达成默契，携手勇闯大街小巷。墨西哥小哥叫耶稣（Jesus），出生在一个天主教家庭的他是无神论者 尴尬么。一般有牛我走前面，有狗他走前面。我说怕牛很少见，他说我刚来的那天差点被牛角顶pp，话才说完，巷子里冲出来的牛差点把我顶到，赶紧躲进巷口的摊位上。

DAY 6

锡克教的头巾

到阿格拉的时候，已是深夜。下火车前我尝试联系旅馆，确定会有人来接我。但是旅馆没有邮箱地址，我的印度卡欠费不能主叫，只能求助邻座的大叔让他把手机借给我发短信。得到确认的回复后，我才放心地喝了口水。铁轨的摩擦声伴随着凉风吹进毫无遮掩的车厢，对面锡克教徒的头巾还是无动于衷，就算在SL这种没有空调自由上下的车厢里，他穿的也算破旧。我的眼神从衣着转移到五官，发现他用一种戒备而热情的眼神打量着我。

两小时后，火车准时到达。站在二楼天桥往下看，火车月台像一节超载的车厢，塞满各种睡姿的乘客，拥挤而平静，就像永远停靠在这里。我的抒情不过三秒，就被月台上瘆人的狗吠撕裂。一路上不见接我的人，在印度，等待没有意义，于是我找了一辆TUTU，谈好之前司机给我透漏的价格就上了车。发动声几乎完全掩盖司机的发言，但他还是完成了对我的提问三部曲。车子饶了好几个路口后，明显进入泰姬陵景区的警戒区，巡警增多，狗吠此起彼伏，一切都在映衬这无人的夜。我让司机下车，陪我走到旅馆门口再付给他钱。

这家旅馆距离散客进出的西门最近，方便第二天早起看日出。进门后，前台已经在沙发上睡着，起来后眼睛半睁，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给我完成了入住的全部手续。我也不忍心打扰，拿着钥匙上二楼。房间沿街，红色的床铺是单薄的珊瑚绒，吊扇一打开就在呼啸，我匆匆洗了个澡，把速干衣拧干挂在窗框的别扣上，赶紧入睡。这样的房间在中尼边境的樟木住过一晚，当时楼下还有四川人煮的西红柿鸡蛋盖浇面。而现在楼下只有毫不客气的狗。

泰姬陵，好像要先拍两万张照片，才能平静地欣赏她的美

五点起来的时候，已经能从窗户的缝隙听到赶去西门的人声。我把行李收拾好拿下楼，前台像机器人一样重复着昨天的姿势，翻页，登记，然后在黑暗中把我的箱子拉进储物间，塞给我一个牌子，继续横躺在沙发上做梦。

泰姬陵的导游看起来训练有素，起码知道拿着牌照揽活，还贴心地告诉你哪个队伍人少。我看这个梳着油头的青年一脸正能量，眼神里有种中国合伙人刚到纽约的澄澈，敲定他做导览。只是太求上进有时也很烦恼，尤其当他让我来来回回摆了不下十个姿势，跑来跑去找了不下十个角度的时候。

泰姬陵遇到的一家三口，很幸福

印度人很喜欢和外国人合照，可能是把我们当猴子了

下午回到旅馆取行李，身心俱疲的我躺在前台睡过的沙发上，看着老板和日本人聊天。当我还在同情老板要怎么听懂日式发音时，印度老板已经用浓重的卷舌说了一通，看起来并没有任何障碍，十分默契的谈笑风生。眼前英语里最被吐槽的两个口音叽喳不停，好像一门只有他们倆才懂的外语。口音越来越频密，眼前的巴别塔渐渐高企，我突然很庆幸，自己看到了远比在瓦拉纳西机场候机室的猴子更奇幻的景象。

阿格拉堡很壮观

从瓦拉纳西飞往德里，候机室里竟然有好几只猴子。

我没把对话听下去，到储物间里把行李取出来走人。昨晚环伺在门口的狗不知道哪里去了，此刻出奇的安静。从旅馆门口看进去，日本人巨大的背包遮住了他的身体，只看到老板时不时挥伸的双手，像是在解释什么。二楼开着窗的那间就是我昨晚的房间，旁边悬挂的招牌上写着旅馆名，“悉达多”。黑塞笔下的他对戈文达说：

“世上并没有涅槃这东西，只有涅槃这个词。”

DAY 7

庆祝象神节的女人们在拼舞

庆祝象神节的男人们在拼舞

很幸运可以在德里参与了象神节的庆典，浓厚的氛围终于让我明白信仰对印度人的重要性，全程就我一个东亚面孔跟着大家跳舞欢呼，旁边有一位老爷爷怕大家中暑，一直跟着喷水，热情地给我讲解，但我当时已经聋了

德里的牛津书店，这么小清新竟然在放舞曲

我是很喜欢德里的，贫富差距带来的冲击在加尔各答已经麻木，而德里却在现代和古代的拔河里取得一种有生命力的平衡。在参观印度门的路上遇到的巡警，戴着墨镜喝着可乐，和我见到的大多数印度人都不一样，有一种美国化的酷。他的英语很标准，很有耐心。他告诉我莫迪就在那栋楼里办公，我说，你们的总理现在可是在西湖边看晚会呢。

就这么走到了印度国防部的门口

bloom hotel的中庭

bloom hotel的装饰很现代

从瓦拉纳西这个近乎于原始社会的古城回到德里后我变得异常活泼，和同桌吃饭的印度小伙攀谈，自己坐在SL车厢上还让邻床借手机给我发短信，好像变成了一个在德里生活已久的留学生，自如地行走在已经被破解的印度。贾玛清真寺每个入口都不知道哪里来的板子写着外国人要拍照必须交300卢比，我说没看到别的外国人交啊，直接走进去又被他叫住，终于出来两个外国人问了下还真的交了，那鞋子总给保管的吧。结果出来还真又把我鞋子丢给第二道赚钱关口寄鞋处索要50，我直接穿上就走把他的叫喊留在身后。换做是刚来的我，一定乖乖掏钱。

德里的贾玛清真寺

有时也被这种“观光属性”弄得颇为尴尬。到了甘地陵同样还是寄鞋，还用英文写了句“要付费”贴在鞋柜上。取的时候叫我付钱，瞪了一眼终于把鞋递给我，结果发现当地人还真的给了。印度门拼的tutu车砍价正酣，结果一起拼车的莫迪老乡都看不下去了，和我说其实这个价格真的不高了，不然我帮你出一点。顿时想念刚来两天那个单纯美好的少年。

DAY 8

印度的混乱还有一层诠释，同一个事物带给你的体验可以完全不同。

tutu车的创意

tutu车司机踩下油门的前一秒，几个孩子冲上来抱住他的大腿，大女儿拿着三层饭盒塞在驾驶座的空槽里。他摸着孩子头的同时还不忘让我给个10卢比赏她女儿。到了之后他打开tutu少见的车顶花灯方便我找零，转过头拿出饭盒笑着对我说：现在我可以吃晚饭了。

而上一趟tutu，司机不管我去哪先接上再说，后来把我拉到路中间说要加20，然后又故意卢比说成dollar，到站又以没钱找零要拿走我的大钞，看我要抓他口袋才慢悠悠拿出零钱。

德里街头

够迷乱吗？想要对着tutu车深情地唱一句：我该如何回忆你，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这种专属于印度的情绪起伏，又因为背后因人因事的无数组合而随机出现，不断打乱又重组着你的期待，事态的发展永远无法和你的预想一致。

烤鸡腿和炒饭，很好吃

而脱离出景区的印度，又随处是温情的故事。最后一晚从康诺特广场打车到南德里，司机在巷子里反复绕圈，最后下车求助社区居民，拦住一个大学生最终帮我找到了目的地。回程的uber司机英语很好，快到酒店时由于路边的鸡腿实在太香，于是问他能不能停车我打包一份。鸡腿烤的时间太长，又打包了隔壁的咖喱炒饭。他唠嗑结束回到车里和我说，呃我觉得好像有点贵了。要知道，在加尔各答第一次打uber的时候，我只是为了躲雨，在lady boy啪啪的击掌声中把头埋进报纸里尽量不看窗外。而现在，我和司机好像变成了朋友，我的胃也终于变得诚实，肆意地捕捉窗外的气味。

德里地铁的女性车厢站着一个男的

uber几乎承载了我对新德里的全部好感。退房去机场的时候，司机在门口认真地清理着自己的车子，和不远处吵杂的大街格格不入。坐上车后，我感慨于他清新整洁的内饰：快要离开时竟然是这样的印象，窗外的新德里感觉都清新了几分。他的英语口音清楚，开始和我讲起自己的故事来。两个儿子、妻子全职主妇、居大不易、在接团的过程里自学的英语等等。有过在阿格拉给司机女儿小费的经历，我对他说，我真的很想给你小费，可惜我要回中国了，卢比刚刚已经全部换给酒店了，抱歉。他没有再多说，沉默地把我送到了候机楼。到了之后，我拿出钱包里的十块人民币，和他说这相当于100卢比，谢谢你。他显然很开心，接过钱用手指抚平反复看了好几眼。

甘地机场的厕所标识好酷炫

到达英吉拉甘地机场，离开印度

我好像在用一个非常印度的方式在施予回报。你的期待和所得总是不同步，失落会咬牙，而所得总是雀跃，她反复地折磨你，再奖赏你，直到你筋疲力尽。而你哪怕是困意汹涌也不舍得闭上眼。追逐泰姬陵日落的那个下午，独自摸索着便宜饭馆顶层风景的我，穿过掉出半边眼球的野狗和爬满猴子的电线杆，还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能看”。余晖落尽，我和埃及小哥的交谈接近尾声时，一只小猴沿着墙面跑过来迅速地挠了他一下。埃及小哥吓得半死，而旁边的印度老头神秘叨叨地对他说，不是猴子抓的。

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想我也会相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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