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和豆包否认15万群演被喂AI：热搜是假的，你的脸有市场价是真的

10月28日上午，“15万群演被喂给AI”这句话还挂在热搜上。说的是横店和字节合作，把15万名群演的肖像和声音喂给大模型。到了下午，事情翻了个面。横店影视城的工作人员说公司上下根本不知情，这是谣言；豆包公关负责人刘星发文，说这个传言严重失实。

热搜能辟谣，它按到的问题辟不掉。只要你的脸被前置摄像头收过，你的声音被手机录过，这件事就跟你有关系。

先把真实发生的事捋清楚。10月23日，横店影视文化产业发展大会上，横店和字节旗下的火山引擎签了战略合作，推出“横店π”影视AI服务平台。再往前，9月份有一个“横店影视AI服务平台建设项目”公开招标，预算约2.35亿元，建设期三年。

这个平台是干什么的？刘星的回应归纳起来三点。火山引擎只是技术支持方，数据资产归横店或授权方所有；涉及任何人的肖像和声音，必须拿到本人授权；项目数据不会用于训练字节大模型。平台要做的，是把影视基地的实景资产做成数据集，给剧组选景、筹备、拍摄用，不是收人脸。

那15万是哪来的？横店演员公会历年累计注册演员超过15万人。累计注册，不等于15万张脸已经交给了机器。注册人数十几万、和字节合作、上AI平台，三件真事被压进一句话里，就成了热搜上最扎眼的版本。

但要以为这只是一场凭空恐慌，就低估了转发它的人。这条谣言之所以半天就跑遍全网，是因为它踩在了两本真账上。

第一本账，是横店的冷。130多座摄影棚如今全部免费向剧组开放，新增的20多万方现代戏场景也不要钱，行情要是不冷，犯不上这么让利。按贝壳财经8月的报道，在册群演每天抢的通告只有几百个，摄影棚空置率逼近八成。群演时薪降到13.5元，公会抽一成，到手12块出头。更扎心的是，有人翻出那个2.35亿项目的招标文件，里面写着“数字群演生成”“演员风格迁移”这样的方向，还出现了“减少实拍群演组织成本”的表述。

平台现在没在收群演的脸，但它以后要少用实拍群演，这个目标是写在招标文件里的。

假的是“已经被喂”。真的是“准备少用”。

有人在微博上写，拍了一辈子背景板，最后连背景板都被AI学走了，AI最先替代的永远是没话语权的人。

这本账是群演的。另一本账，已经伸到你我的头上。脸和声音是有真实行情的。媒体调查发现过“人脸素材招募”，用几百到上千元买断长期肖像授权，还有的合同把肖像授权和演出机会捆在一起，想要角色，就得搭上自己的脸。这类合同的授权范围写得有多含糊，律师早就点过。

脸要是落到坏人手里呢？杭州中院公布过一起案子。两个人拿别人的身份证照片生成活体检测视频，再用虚拟相机软件替换掉手机摄像头画面，点头、眨眼、摇头，一路过关。他们先后登进近30个购物平台账号，把用户的收货地址、购物车这些信息偷出来倒卖，总共只赚了3708元。金额不大，吓人的是门槛。骗过人脸识别在黑灰产里已经算不上高技术，上游收料、中间加工、下游转卖，是流水线上的活。

所以别觉得这事只跟群演有关。你的脸放对了地方是资产，放错了地方是货。

真碰上花钱收脸、收声音的招募，别急着看价格，先把合同翻明白三件事。授权范围是一部片子，还是包含模型训练、衍生创作的“全场景”；期限是一次、几年，还是永久；钱是一口价买断，还是按使用持续分成。三件里范围最要命。几百块买断一份“全场景”授权，等于把以后的自己一起卖了，钱到得再快也不值当。

法律牌也有。民法典里，声音参照肖像权保护；个人信息保护法里，人脸、声纹这类生物识别信息属于敏感个人信息，处理它要本人单独同意。单独同意的意思，是随手勾选点头不算，得是专门针对这件事的一次明确授权。最高法上个月也出了专门意见，肖像认定有“可识别性”标准，AI处理过的脸，只要还能让人认出是谁，就动到了肖像权。

日常的防线也别松。不必要的平台，别上传高清正脸照；购物、社交账号发现异常登录，先改密码，再查收货地址和订单记录有没有被动过。杭州那两位偷的，就是这些东西。

热搜换得快，“15万”这个数字很快会被顶下去。你的脸和声音，却不会跟着热搜下场。AI能拿你的一段人脸素材、一段声纹样本，组合出无数条内容，一次授权对应的往往不是一次使用，而是长期复制。价目表已经摆在那了，签不签字的笔，还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