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生存夹缝中守住“精品”体面?|Manner回应香港上市传闻

清晨七点半,上海静安寺地铁口旁,一家不足十平米的小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队。没有宽敞的座位区,没有舒缓的爵士乐,甚至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块写着“Manner Coffee”的小黑板,和一位忙得满头大汗却动作利落的咖啡师。一杯18元的拿铁,豆子是自家烘焙的精品阿拉比卡,萃取时间精准到秒。这杯咖啡,既不像星巴克那样贵得让人犹豫,也不像某些9.9元促销咖啡那样廉价得令人怀疑。


这就是Manner的故事起点:2015年,韩玉龙夫妇在静安区开了一个只有2平米的“夫妻档”,目标很朴素——做“人人买得起的精品咖啡”。十年过去,这个曾被看作“理想主义实验”的小店,如今已在全国开出超2000家直营门店,并传出将于2026年赴港IPO的消息,估值高达30亿至45亿美元。
听起来很励志?但现实远比故事复杂。
精品咖啡的“平民化”突围
在中国咖啡市场,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消费者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花30多元去星巴克享受空间与氛围,要么忍受速溶或低价连锁咖啡的粗糙口感。Manner的出现,像是在两者之间劈开了一条新路——它不靠装修、不靠营销,只靠一杯好喝又便宜的咖啡,悄悄俘获了都市白领的心。

它的秘诀在于“极致效率+极致克制”:门店面积普遍控制在5-20平米,选址密集(35%的门店相距不到500米),出杯速度快,人力成本压到最低。更重要的是,它坚持使用瑕疵率极低的精品豆,对出品标准近乎苛刻。这种“小而美”的模式,让Manner在资本眼中成了“可规模化的精品咖啡”——一个曾经被认为互相矛盾的概念。


字节跳动、淡马锡、美团龙珠等顶级机构纷纷押注,单店估值一度突破千万美元。这不是因为Manner有多“网红”,而是因为它证明了一件事:精品咖啡,未必只能活在文艺青年的小圈子里;它也可以成为高频、刚需、大众化的日常消费。
但“卷”出来的精品,还能香多久?
然而,当Manner从街头小店走向资本市场,它的“体面”也开始面临考验。

一方面,行业早已不是当年那片蓝海。瑞幸凭借“9.9元风暴”疯狂扩张至2.7万家门店,库迪、幸运咖等品牌紧随其后,用补贴和加盟迅速占领下沉市场。在价格战的冲击下,Manner那15-25元的定价区间显得有些尴尬——比瑞幸贵,比星巴克便宜,但消费者真的愿意为“稍好一点的品质”多付几块钱吗?

另一方面,Manner引以为傲的直营模式,正在暴露出人力与管理的短板。有员工爆料,高峰时段一人兼顾制作、清洁、收银,工作强度极大;更有监控视频流出,顾客因等待过久与店员激烈争执。这些事件背后,是一个残酷现实:当“效率”成为唯一KPI,人的温度就容易被牺牲。
更值得警惕的是,资本市场对Manner的高估值,某种程度上建立在“精品+平价+直营=可持续高利润”的逻辑之上。但若未来扩张速度跟不上、单店盈利下滑,或者消费者审美疲劳,这个逻辑就可能崩塌。毕竟,在中国咖啡赛道,泡沫从来不少——今天估值百亿,明天关店潮起的例子,我们见得太多了。
Manner的未来:上市不是终点,而是新战场的开始
如果Manner真如传闻所言于2026年成功IPO,那将是中国新消费品牌的一个里程碑。它意味着资本市场终于认可了一种不同于瑞幸式烧钱、也不同于星巴克式重资产的“中间路线”。
但上市之后呢?
Manner必须回答几个关键问题:
如何在保持品质的同时进一步降低成本?
如何改善员工体验,避免“人肉机器”的运营模式?
是否要拓展产品线(比如轻食、零售豆)来提升客单价?
下沉市场是否真的适合它的“精品平价”定位?
更重要的是,它需要重新定义“精品咖啡”的意义。在这个被算法推荐、价格锚定、流量裹挟的时代,“好咖啡”不该只是豆子好、萃取准,还应该包含对人的尊重——对咖啡师的尊重,对消费者的尊重,对行业的尊重。

写在最后:我们为什么还在乎Manner?
或许,我们关注Manner,不只是因为它卖咖啡,而是因为它代表了一种可能性:在一个越来越同质化、越来越功利的消费世界里,是否还能有人坚持用诚实的方式,做出一杯有尊严的咖啡?

瑞幸教会我们“快”,库迪教会我们“便宜”,但Manner曾让我们相信——快与便宜之外,还可以有“好”。
只是不知道,当它站在IPO的聚光灯下时,是否还记得那个2平米小铺里的初心:不是成为下一个星巴克,也不是打败瑞幸,而是让每一个普通上班族,都能轻松喝上一杯真正的好咖啡。
而这,或许才是中国咖啡市场最稀缺的东西。

搞咖啡的阿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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