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哪人最会吃“鸭”?经评选,这10个地方上榜,你吃过哪几样
我吃过不少地方的鸭子,吃来吃去,吃出一部日子。
鸭古称“鹜”,《齐民要术》里记下“炙鸭”,算中国最早的烤鸭记录之一。
鸭子命不金贵,水陆都能活,穷人富人都吃得上,天生就是上桌的命。
南京人斩半只盐水鸭,皮白肉红,骨缝里咸鲜;
北京人把鸭送进炉子,烤得皮脆流油,配葱丝甜面酱。
宋朝汴京市集上还有“爊鸭”“鸭饼”,热气扑脸。
一只鸭子从江南游到北方,炉火一变,就是半部迁徙史。
民间吃鸭有说法。
七月十五中元节吃鸭,因“鸭”与“压”同音,吃下去能压邪祟;
鸭会浮水,老辈人信它能驮祖先过河。中秋南京吃桂花鸭,取“桂花香里说丰年”。
清代袁枚《随园食单》写“挂卤鸭”,李渔说诸禽尚雌,独鸭尚雄,肉香。
炉火没灭,人心没变,变的只是桌边的人。

湖南酱板鸭
湖南酱板鸭,这东西有来头。
两千多年前,春秋楚国,宫廷御厨石纠,武陵人氏,母亲落水被放鸭人救起。
石纠感恩,把宫里腌天鹅的手艺用在鸭子上,配香芷、紫贝、桂皮同煮,楚王吃了赐名"贡品酱板鸭"。
还有个说法,《湘夫人》里湘君为见湘夫人,竹片撑野鸭、橘皮熏干、湖边香草同煮——洞庭湖的浪漫,都搁这鸭子里了。
做法讲究得很。
选洞庭湖或临武的麻鸭,未生蛋未换毛最好。
杀鸭退毛,炒盐加茴香反复揉,盐渍十二小时,再花椒辣椒五香粉复腌。
篾架十字撑鸭腔压成板状,谷草熏烘或炭火慢烤,再入卤汤小火焖熟,收汁淋身刷香油。
成品色泽深红,皮酥肉紧,香、辣、鲜、醇,越嚼越有劲。
湖南人讲"恰得苦、霸得蛮",这鸭子就是那个味!
低脂不腻,佐酒下饭都是硬货,招待客人倍有面子嘞。

广式烧鸭
说到广式烧鸭,这事儿得从南宋末年讲起。
崖山一战,中原御厨落难南迁到岭南新会,把北边的烤鸭手艺带了过来。
《饮膳正要》里元朝天历年间就记着"烧鸭子",算叉烧鸭的老祖宗。
清光绪年间《广州竹枝词》里已赞"广东烤鸭美而香"。
清末民初,烧鸭店还挂着"金陵片皮大鸭"的招牌,后来才叫成"广式烧鸭",距今七百多年咧。
做法讲究着呢!
选樱桃谷鸭或麻鸭,约两斤半左右,柱候酱、五香粉、沙姜粉腌料塞进肚里,缝好吹气使皮肉分离。
烫皮后刷脆皮水——白醋、麦芽糖、大红浙醋调的,挂起来风干四五个钟。
入炉220℃烤40分钟,荔枝炭烧出果木香。
出炉静置收汁,斩件皮朝上,"先胸后腿"顺序来。
成菜金红色泽,皮脆得咔嚓响,肉嫩汁多,蘸酸梅酱,正!
广东人讲"唔食烧鸭,唔算过年",这烟火气,绝了。

广西玉林白切鸭
玉林白切鸭这东西,说起来有根。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福绵有个外号叫"唐十一师"的,跑去广东佛山黄飞鸿老家习武,
顺带跟当地大厨学了白切鸭手艺。
新中国成立后回玉林县饮食公司当厨师,七十年代末退休,在城区宁屋角摆了个小摊,起初叫"福绵白切鸭",后来为了跟别家区分,才正式命名"福绵鸭"。
这一做,几十年传了好几代徒弟,玉林师范学院原历史系副教授王国林都说是"玉林一绝"。
做法不复杂但有门道。
选福绵本地龟头鸭,山塘流水养的,养够100天左右。
烧开水把鸭烫几分钟,关火焖熟,晾凉再斩件,每块宽1厘米。
关键在蘸料——玉林本地榨的花生油加土酱油,拌上酸姜丝、辣椒丝、黄豆,最后撒的是非本地产的京葱,不是本地香葱!
这样弄出来,鸭肉皮爽肉滑,油而不腻,肥而不柴,腥膻全无,一口下去满嘴余香;

南安腊鸭
说到南安板鸭,那可是从南宋淳熙年间一场意外里蹦出来的宝贝。
相传大余方屋塘钟汝三、邓健生、赖云洲三人合伙放"大光鸭",夜里黄狗窜进鸭围咬死二十多只,剩的没人要,钟妻顺手丢进土水井。
巧了,挑夫扁担滑脱,一桶盐坠井,五天后鸭子竟没臭反鲜。
后来朱熹途经此地闻香登门,尝罢赞不绝口,因盐泡井水腌制,南安话叫"泡盐",谐音便成了"泡腌"。
到明朝万历年间工艺革新,木板定型,得名"南安板鸭"。
清朝时进贡皇室获封"贡鸭",1915年斩获巴拿马万国博览会金奖,五百年风雨,硬是从农家灶头走上了国际餐桌。
做法讲究得很呐!
选当年仔鸭育肥28至30天,宰杀脱毛、割外五件、头刀开膛、二刀劈八字,光搓盐就得80次,腌8小时后温水漂洗,绷板拧骨造型成桃圆形,晒架朝东北西南,晒7至9天。
成品鸭体扁平,皮色奶白瘦肉酱色,尾油丰满不外露,皮酥骨脆肉嫩,咸淡刚好。
一盘蒸熟,油光锃亮,香得人直咽口水,嘿,这就是时间酿出来的味道!

江西莲花血鸭
莲花血鸭,始于南宋景炎元年(1276年),距今七百多年。
彼时元军南下,文天祥集师勤王,莲花壮士筑寨抗敌。
各路豪杰歃血盟誓,缺鸡遂以鸭血代酒。
火头军刘德林慌手把血酒倒进锅,鸭子竟成紫红浆糊,文丞相一尝叫绝,豪言"喝血酒、吃血鸭,誓与敌血战到底!"
后经清末帝师朱益藩引荐入宫廷菜谱,光绪年间成皇家珍馐。
徐霞客游武功山后也在莲花农家尝过此味,念念不忘。
一碗鸭血裹着家国气,八百载灶火没断过,啧啧,硬是硬气。
做法讲本地:
莲花麻鸭杀了取血拌糯米酒防凝,鸭肉剁碎丁,茶油爆炒至水分干,加米酒、酱油焖到七分熟,汤汁剩少许时倒辣椒姜蒜,临起锅淋鸭血猛翻,紫红油亮一盘端上桌。
肉嫩骨酥,连骨头嚼得烂,鲜辣里带甜,汤汁拌饭能扒两碗。
当地人讲:"七月七,毛鸡毛鸭杀一些。"夏秋吃它最养人,鸭属凉性嘛。

湖南永州血鸭
说起永州血鸭,那真是一锅炒出来的江湖气。
这道菜起于宋朝,距今七百多年了。
相传宋景炎元年(1276年),文天祥在江西集师勤王,盟誓找不着鸡血,拿鸭血代了血酒。
厨师手滑把剩的血酒倒进炒鸭锅里,歪打正着炒出一道"炒血鸭",文天祥说了句"喝血酒、吃血鸭、誓与敌人血战到底"!
后来文氏后人迁到湖南永州,跟本地麻鸭、朝天椒一搅合,这菜就扎根了。
再一说是太平天国时期,洪宣娇攻下永州,厨子情急拿鸭血糊住没拔净的毛,反倒香得不行,洪宣娇一拍桌子:"就叫永州血鸭!"
做法也简单——本地土麻鸭剁块,猛火煸干水汽,姜蒜辣椒爆香,
临出锅把新鲜鸭血淋上去快搅,鸭血挂满每块肉,褐黑透红,香辣焦脆,越嚼越上头。
永州人讲"一只鸭待一桌客",配碗冰啤酒,那叫一个"过瘾咯"!

上海八宝葫芦鸭
说起上海八宝葫芦鸭,得先讲它的根。
这菜是清代乾隆三十年(1765年)就有的老东西,《江南节次照常膳底档》白纸黑字记着"糯米八宝鸭"是当时南京、苏州顶出名的菜。
后来传到上海,上世纪30年代城隍庙一带老板店拿它改成八宝鸭,名气更响了。
算算,距今少说260年光景,真正是老底子的硬菜。
上海做法讲究,鸭要选四斤左右的,整只去骨皮不破——"骨不带肉,肉不带骨"嘛,填糯米、火腿、干贝、笋丁、莲子、虾仁这些个宝贝,扎成葫芦样,油炸再焖。
成品鸭皮金黄透亮,馅心糯叽叽的,咸鲜到眉毛掉下来。
上海人讲"这只鸭子老灵额",1958年全国群英会上名厨赵仁江亮过这手绝活,后来还列入厨师考级必考项。
葫芦谐音"福禄",宴席压桌,图个好彩头。

四川樟茶鸭
说起四川樟茶鸭,得从清末那位名厨黄晋临讲起。
这人被选派进清宫御膳房伺候,把宫廷熏鸭技法改了,用四川樟树叶配茶叶来熏,味道绝了。
后来告老还乡带回四川,又有一说是民国初年成都提督街"耗子洞"摊贩张氏父子改良了熏料。
这事儿到1989年才正式定名"樟茶鸭",距今百来年喽,历史是真厚重。
四川盆地潮湿,烟熏防腐是老祖宗的智慧,茶马古道上普洱茶渣也被拿来熏鸭,盐商宴席上"一鸭三吃"更是气派得很。
做法嘛,说穿了就四步——腌、熏、蒸、炸,老成都叫"四制樟茶鸭"。
选秋天肥嫩公鸭,花椒盐醪糟搓遍全身腌10-12小时,再拿樟木屑、柏树叶、茉莉花茶一熏,鸭皮泛黄透香。
上笼蒸两小时,最后五六成油温炸到棕红酥脆。
咬一口,外头嘎嘣脆,里头肉嫩得流汁,樟木香混着茶香,咸鲜回甘。
配上荷叶饼卷着甜面酱葱丝吃,巴适得板!

福建姜母鸭
姜母鸭这道菜,根在福建泉州,据《中国药谱》和《汉方药典》记载,商代名医吴仲首创,用麻油、烧酒、老姜炖鸭肉,给商王调气血,距今三千多年了。
后来流传民间,跟闽南坐月子习俗一搅,成了产妇"以食代药"的好东西。
明清时泉州张林村姜母鸭声名远扬,古法讲究,永春老姜加正番鸭,粗盐垫砂锅慢煨,不加一滴水,光靠米酒交融。
闽南人讲"冬吃萝卜夏吃姜",但这姜母鸭,四季都能端上桌,哟,就是个狠角色。
做法说简单也不简单。
红面番鸭斩块,黑麻油煸老姜片至金黄卷曲,再下鸭块煎到皮焦,沿锅边淋米酒,加生抽、老抽、冰糖,小火慢煨70分钟。
成菜皮脂金黄,鸭肉绵软脱骨,姜味辛香回甘,汤汁浓稠挂肉。
泉州人说"食鸭补身,食姜暖胃",这一口下去,又辣又香又绵,难怪有人专门从南洋赶回来,就馋这砂锅里的味儿,真的绝!

南京盐水鸭
南京人讲"没有一只鸭子能活着离开南京",这话糙,理不糙。
盐水鸭,又叫桂花鸭,历史有两千五百多年,春秋战国《吴地记》就记了"吴王筑城,城以养鸭,周数百里"。
六朝时它是"白门佳品",《陈书》写南朝陈军用鸭肉鼓舞士气打败仗,这是鸭馔入正史头一遭。
明朝民谣把它跟国子监、琉璃塔并列,牛哇!
中秋前后桂花开做的最香,南京人讲"桂子飘香,鸭子肥壮",就是这个理。
做法讲"炒盐腌、清卤复、吹得干、煮得足"。
花椒八角盐小火炒黄,趁热搓遍鸭身,腌够数小时;
老卤泡,风吹干,再低温焖煮80到90℃水温,一个钟头捞出冰镇。
成品皮白肉嫩,切开肉红骨头绿,咸淡刚好,香、酥、嫩三样全占。
这玩意儿是中国唯一低温熟煮畜禽,跟腌腊品不一路,锁水保鲜,吃着嫩。

鸭还是那只鸭,日子还是那些日子。
从江南游到北方,从宋朝飞到今天,一只鸭子游了几千年,最后游进人嘴里,也游进人心里。
炉火没灭,人心没变,变的只是桌边的人。
其实桌边的人也没变,变的是你伸筷子时,对面有没有人接。
咸的辣的烤的卤的,吃到最后都不是鸭,是陪你吃鸭的人。
鸭子浮水,能驮祖先过河;
人吃鸭子,能把自己驮回有人的桌边。
今晚你灶上炖着哪只鸭?
别管做法,趁热吃。
肉凉了能再热,人凉了,日子就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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