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唐诗演绎:《悯农》
悯农
唐·李绅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老张头蹲在田埂上,粗糙的手指捏起一撮黑土搓了搓。春分刚过,泥土还带着冰碴子,可他顾不得这些,只盼着日头再暖些,好让粟种在土里扎下根。
"爹,喝口水吧。"大丫挎着竹篮走来,粗布衣裳上沾着草屑。老张头接过陶碗,仰头灌下,水珠顺着花白的胡子滴进衣领。这水是昨夜在井台边排了半个时辰队打来的,井绳磨得掌心通红。
开春的活计总也干不完。老张头佝偻着腰,把粟种细细撒进犁沟。去年遭了蝗灾,县衙的粮税却照收不误,家里断炊三日,小儿子饿得直啃观音土。今年他特意多备了两斗种子,把屋后自留地都开垦出来,连媳妇的陪嫁银簪都当了换粮种。
蝉鸣声里,粟苗抽穗了。金黄的浪头在风里翻滚,老张头却愁眉不展。官道旁新贴了告示,说边关战事吃紧,每户要加征三成军粮。他摸着瘪下去的粮袋,夜里听见媳妇在灶房里啜泣。
秋收那日,老张头挥镰的手直发抖。粟穗沉甸甸压弯枝头,像极了去年蝗虫过境时密密麻麻的黑影。大丫带着弟妹们跟在驴车后头,小车吱呀呀碾过田埂,碾碎满地露水。粮仓堆得冒尖时,老张头却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照得他脸上的沟壑更深了。
交粮那天,衙役的秤杆压得低低的。"老东西,你这粟子里掺了多少秕子?"梆子声在粮仓前梆梆作响,老张头望着被退回的半袋粟米,喉咙里泛起苦味。这些可是他天不亮就下地,顶着日头一颗颗选出来的啊。
腊月里,北风卷着雪粒子往破窗棂里钻。老张头蜷在草席上,肚子里咕噜噜响得像打雷。灶台早凉了,最后半碗粟米粥给了发烧的小儿子。他听见媳妇在隔壁屋翻箱倒柜的声音,知道她又在找当票——可值钱的东西早当光了,连灶王爷的神像都换了两升米。
年三十的炮仗声隐隐传来,老张头攥着空瘪的粮袋,恍惚看见春日里撒下的粟种。那些金黄的希望在土里生根发芽,长成沉甸甸的穗子,最后却化作官府粮仓里的一抔陈米。他忽然想起祖辈传下的俗话:"种谷如种金,到头一场空。"
雪地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大丫端着个破碗进来,碗里飘着几粒粟米熬的清汤。"爹,喝点热乎的。"老张头别过脸,喉头哽得生疼。窗外,爆竹声噼啪炸响,惊起觅食的麻雀,扑棱棱飞过结了冰的田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