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家族：比血缘更深的，是我们偷来的羁绊

　　“生下孩子就自然成为母亲了吗？”

　　当信代在审讯室里问出这句话时，坐在她对面的警察愣住了。观众也愣住了。那一刻我们突然意识到：这个被指控诱拐儿童的女人，也许比那个生下孩子却任由她挨饿受冻的亲生母亲，更懂得什么是“母亲”。

　　2019年1月，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由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引进简体中文版，译者赵仲明 。这是继《步履不停》《比海更深》之后，“人间三部曲”的终章，也是是枝裕和创作生涯的巅峰——2018年，他凭借这部电影摘得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成为继黑泽明、今村昌平之后，第四位获此殊荣的日本导演 。

　　但小说不是电影的附庸。是枝裕和在电影上映后亲自撰写，将镜头之外的视角、人物内心的独白、那些“只有文字能承载”的情感，一字一句写进了这本书里 。

　　一、六个名字，一个“家”

　　在东京角落一处无人注意的老屋里，住着一家人 。

　　柴田治——建筑工地的临时工，没什么本事，唯一的技能是教孩子偷东西。他捡回了男孩祥太，又在一个冬夜捡回了小女孩凛酱。他想被叫“爸爸”，却始终不敢问出口。

　　信代——洗衣厂的工人，曾经是风俗店的陪酒女，曾经被前夫家暴到绝望。她收留了被原生家庭抛弃的凛酱，因为她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

　　初枝——被前夫抛弃的独居老人，靠养老金支撑着这个家。她每个月去前夫儿子家拿3万日元“精神损失费”，却从不告诉他们，离家出走的孙女亚纪就住在自己那里 。

　　亚纪——初枝前夫的孙女，离家出走，在风俗店工作，给自己取名“沙香”——那是她同父异母妹妹的名字，是她嫉妒的人。

　　祥太——被治从车里“捡”回来的男孩。他负责带着妹妹凛酱去超市“工作”，却渐渐开始怀疑这种生活的对错。

　　凛酱（本名有里）——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女孩，身上带着烫伤的痕迹。在这个破旧的家里，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是抱着你，不是打你。

　　六个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们是被原生家庭抛弃的人、被社会遗忘的人、被命运碾压的人——在这个破旧的屋檐下，组成了一个“偷来的家”。

　　二、“偷”来的东西：可乐饼、面筋与爱

　　全书分为六个章节：“可乐饼”“面筋”“泳衣”“魔术”“弹珠”“雪人” 。每一个名字都来自那些琐碎的日常。

　　故事的开端，是治和祥太在超市完成“工作”后，买了可乐饼回家的路上，遇见了被赶出家门的凛酱 。治把可乐饼递给她，带她回了家。

　　信代起初想把她送回去。但当她站在凛酱家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叫骂：“又不是我自己想把她生下来的”——她犹豫了。她抱起凛酱，转身离开。

　　那一刻，她偷走了一个孩子，也偷回了一段被自己放弃的人生。

　　后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面筋，一直沉默的凛酱第一次开口说“喜欢”。初枝夹起一块面筋吹凉，喂给她吃 。凛酱的泳衣是信代买的，她的新发型是信代剪的，她的新名字是信代起的。

　　“凛酱”，不再是那个被母亲遗弃的“有里”。

　　三、看不见的烟花，看得见的爱

　　电影中最经典的镜头，是一家人挤在屋檐下，仰头看烟花。他们什么也看不见——烟花被高楼挡住了。但他们听得到声音，他们挤在一起，他们在笑。

　　小说里的这一幕，被文字还原得更加细腻。是枝裕和用近乎白描的笔触，写下那一刻每个人的表情、动作、呼吸。看不见烟花，却看见了彼此。在那一刻，他们是真的幸福 。

　　还有海边的场景。初枝坐在沙滩上，看着前面五个人嬉戏的背影。她无声地说了一句话：“谢谢你们。” 没有人听见。但读者看见了。

　　这个被丈夫抛弃、被儿子遗忘、靠“啃”养老金过活的老人，在人生的最后时刻，竟然对这五个没有血缘的“家人”说出了“谢谢”。

　　那一刻，谁在偷谁？谁又在给予谁？

　　四、破碎：当泡沫被戳破

　　高潮来自祥太的“故意被抓”。

　　在一家小超市，店长叫住祥太，给他吃的，对他说：“别再让你妹妹做这个了。” 祥太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后来，当凛酱在另一家超市学着偷东西时，祥太故意推倒货架，抓起橘子就跑。他被抓住了，这个家暴露了。

　　警察来了。审问开始。

　　他们发现：初枝的尸体被埋在了房子里，养老金被继续冒领。信代和前夫有过防卫过当的杀人。祥太是治从车里偷来的。凛酱是诱拐来的。亚纪是被奶奶用每月3万日元的“抚养费”换来的。

　　“他们叫你什么？”警察问信代。

　　“妈妈。”她说。

　　那一刻，安藤樱贡献了教科书级别的无声哭泣 。

　　“可你根本没有生过孩子。”警察说。

　　“生了孩子，就能成为母亲了吗？”信代反问 。

　　这个问题，穿透了所有关于“血缘”的理所当然。

　　五、比血缘更深的，是选择的羁绊

　　《小偷家族》最震撼人心的地方，在于它颠覆了我们对“家”的全部认知。

　　这个家是“偷”来的：偷商店里的食物，偷别人的养老金，偷被遗弃的孩子。但正是在这些“偷”来的关系里，藏着最纯粹的爱。

　　初枝没有义务收留亚纪，信代没有义务抚养祥太，治没有义务带回凛酱。但他们选择了这么做。

　　而血缘关系里的父母——凛酱的亲生母亲、亚纪的父母——却选择了抛弃。

　　是枝裕和用这个故事向所有人发问：“家人”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共享一份DNA，还是共享一份愿意为你付出的心意？

　　他给出的答案是残酷的，也是温柔的：血缘什么都不是，选择才是一切。

　　六、写在最后：爱不会消失

　　故事的结尾，祥太去了福利院。治去看他，两人一起钓了鱼，一起住了一晚。第二天，祥太上公交车离开。治在后面追，祥太没有回头。等治停下来，祥太回头，无声地说了一句：“爸爸。”

　　亚纪回到那个老屋，拉开推拉门，里面一片凌乱，空无一人。

　　凛酱回到了亲生母亲身边。阳台上的她，一个人玩着石子，轻轻哼着“小偷家族”教会她的歌谣 。

　　电影结束了。故事结束了。但有些东西没有结束。

　　是枝裕和在小说后记中写道，这部电影的灵感来自一则社会新闻：一家人偷窃被抓，赃物里有钓鱼竿，因为这一家人喜欢钓鱼。这让他想到：在最悲惨的生活里，也藏着最微小的美好 。

　　《小偷家族》就是这样一本书。它让你看见贫穷、欺骗、犯罪，也让你看见拥抱、陪伴、守护。它让你在深深的“丧”里，看见深深的爱 。

　　合上书页，你可能会想起信代对凛酱说的那句话：

　　“他们说喜欢你才打你，那是假的。真正喜欢你，会像这样抱着你。”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以“血缘”之名行伤害之实。而有一些人，没有任何名分，却给了你此生最温暖的拥抱。

　　他们偷了很多东西。但爱，不是偷的。

　　那是他们唯一的、真正拥有的东西。

　　书籍核心信息

　　项目 内容

　　书名 小偷家族

　　作者 [日] 是枝裕和

　　译者 赵仲明

　　出版社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出版时间 2019年1月

　　页数 280页

　　定价 45.00元

　　ISBN 9787559610935

　　原作名 万引き家族

　　豆瓣评分 8.6分（电影版9.1分）

　　系列定位 “人间三部曲”之三，与《步履不停》《比海更深》并称

　　核心主题 血缘与非血缘的羁绊、底层生存、人性的灰度

　　如果你喜欢是枝裕和的《步履不停》《如父如子》《无人知晓》，如果你也曾对“何为家人”有过困惑，如果你想在这个冬天被深深地刺痛、又被深深地治愈——那么，请在一个安静的夜晚，翻开这本《小偷家族》。

　　它会让你哭，也会让你在哭过之后，重新思考：那些你习以为常的“家人”，究竟是血缘的必然，还是选择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