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橙树与冬日温情记忆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棵橙树,每年冬天,果实压弯了枝头。
我童年所有的冬天,都被橙子的香气泡着。外婆摘橙子时总要喊我:“小馋猫,来搭把手。”其实我帮不上什么忙,只是仰头看着,看那些橙子在墨绿的叶间探出圆圆的脑袋,像一群害羞的小太阳。外婆用竹竿轻轻一敲,它们就扑通扑通滚进竹篮里,带着露水的凉意。
外婆总把第一个橙子剥给我。她的指甲有些粗糙,掐破橙皮时,会有细密的汁雾喷出来,空气里顿时炸开一股清冽的甜。她撕去白色的筋络,把橙瓣递到我嘴边,说:“吃吧,吃了橙子,来年顺顺当当。”我咬下去,饱满的汁水在齿间迸开,酸里裹着甜,甜里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酸,像冬天里一个小小的太阳,把胃都暖化了。
后来我去外地读书,冬天很少回家。有一年腊月,收到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拆开,是一箱橙子,个头大小不一,表皮还有些粗糙的疤痕。箱底压着一张字条,外婆的字歪歪扭扭:“今年的橙子有点丑,但甜。”
我剥开一个,熟悉的气味漫上来。忽然想起她说的“顺顺当当”——原来橙子是念想,是日子里的那点甜,是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有人在冬天里替你留着一树橙黄。
如今外婆老了,爬不动树了。但每次吃橙子,我都觉得她站在身边,指甲掐破橙皮,空气里炸开一朵小小的、暖融融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