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品尝芒果的课堂记忆

芒果

我第一次吃芒果，是在小学三年级的课堂上。

那天语文老师拎着一袋芒果进来，说要教我们写“观察作文”。她举起一个芒果，椭圆的，黄里透红，像一颗放大的雨滴。老师让我们轮流摸，轮到我时，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皮，像碰了一下同桌的橡皮擦。

老师把芒果切开，核大得像船，果肉贴着核，刀尖划出网格。她让我们每人尝一小块。我捏着那片薄薄的芒果，先是闻了闻——说不清什么味，甜里带着松脂的气息，又有点像外婆家后山的野花。咬下去，纤维在齿间拉扯，绵软里藏着一丝韧劲。核周围的肉特别香，贴着皮的那层却有点涩。

后来同桌悄悄告诉我，芒果核能种。我们就把吃剩的核埋进花盆，天天浇水。等了快一个月，土里才冒出指甲盖大的嫩芽，紫红色的，蔫蔫的，像营养不良。到了冬天，芽就枯了。同桌说，芒果是热带的水果，怕冷。

多年后我去海南，路边芒果树就长在电线杆旁边。果农挑着扁担卖芒果，青的、黄的、红绿相间的，堆成小山。我买了一个当场切开，汁水顺着指缝淌。奇怪的是，怎么吃都吃不出课堂上那一小块的味道了。

现在我偶尔买芒果，总挑核大的，切开后慢慢啃核周围那层肉。纤维塞进牙缝也不管。女儿说我吃得狼狈，像在啃骨头。我没告诉她，我只是想找那个三年级下午——窗外的蝉在叫，老师在黑板上写“芒果”两个字，而我在课桌底下，偷偷舔手指上沾的芒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