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安徽吃什么?除了10大名菜之外,这10大小吃更是王炸,好吃不贵
我那年下皖南,坐的是慢船。江两岸的白墙黑瓦,像从水里捞出的水墨。
船家说,脚下是古皖国,山是皖山。
到清康熙六年,朝廷取了安庆府和徽州府的头一个字,拼出“安徽”。
这名字叫了三百来年,可土地的脾气,从七千年前的薛家岗人在这儿种稻时,就没变过。
岸上多牌坊,石头晒裂了,还刻着“节劲三冬”。
早年间有句老话:“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
一丢就是一辈子。
新安江送走的少年,长成了徽商。
他们贩盐卖茶,攒下银子,变成高高的马头墙,墙里关着空房,也关着盼头。
我吃过一道怪菜,臭鳜鱼。
鱼微微发臭,油一煎,爆出满室奇香。
一打听,是走水路的徽商怕鱼坏了,拿盐腌出来的。
听戏也一样,傩戏的鼓点打得人心里发慌,可黄梅戏的《打猪草》一开腔,山河立刻软了下来。
这地方,什么都是两极,苦得扎实,也暖得透亮。
来安徽吃什么?除了10大名菜之外,这10大小吃更是王炸,好吃不贵!

太和板面
安徽阜阳太和县的命根子吃食。
相传东汉末年,张飞屯兵颍州,嫌军中手擀面太软没嚼头,伙夫急得满头汗,反复琢磨,把面团往案板上猛摔,"啪啪"作响,摔出筋道宽面,浇上牛羊肉臊子,张飞吃美了,张嘴就叫"板面"。
这一摔,摔了快两千年。
2015年列入县级非遗,2018年评上安徽十大美食。
做法不花哨。
精选高筋小麦粉加盐加水和成团,搓成直径1.5厘米、长约12.5厘米的小面棒,码案板上醒着。
下锅前擀扁,两手捏两头举过头顶狠摔,边摔边拉,越摔越筋道。汤料才是真功夫。
牛油化开,八角、桂皮、白芷、丁香等二十余种香料慢炸,再下辣椒面、牛肉丁大火炖40分钟,最后细火熬30分钟成味汤。
讲究汤清、面白、辣油红、青菜绿。
面条清白润滑,咬一口艮啾啾的,汤鲜辣醇厚,嘿,真带劲!

方集馓子
方集馓子,安徽阜南县方集镇的老手艺,搁洪河岸边传了一千多年。
打宋朝起就有,据说最早受麻花启发,后来一代代琢磨出独门绝活。
北宋元祐六年(1091年),大文豪苏轼任颍州知府,考察洪河路过方家埠口,尝了馓子,
当场写下"纤手搓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知轻重,压匾佳人缠臂金"。
你瞧,连东坡先生都馋得写诗,这东西能差?
到清康熙年间,更是被列为贡品,妥妥的皇家认证。
老话讲"千年古镇一碗馓",方集这地方,水运兴盛,行船拉纤的人出门十天半月,就靠这不变质的干粮扛日子。
做法讲究得很。
蒙洼本地高筋面粉,掺芝麻、盐,土法榨的纯菜籽油,揉面醒面得24小时,经18道工序、72小时发酵。
醒透的面团压扁切条,抹油盘盆里,再绕胳膊上拉细,丢进滚油炸到金黄出锅。
成品细若发丝、根根分明、圈圈相连,咬一口酥脆掉渣,芝麻香在嘴里转三圈,啧,真带劲!

符离集烧鸡
说起符离集烧鸡,那可是安徽宿州埇桥区符离镇的老招牌,两千多年的历史打底,硬得很。
传说彭祖创了烹鸡术,向尧帝献野鸡汤才封了大彭国君。
更实在的证据是徐州汉楚王刘戊墓挖出带"符离丞印"泥封的陶盆,里头鸡骨架完好——这可是汉代的物件!
到清末民初,山东人管再洲把德州扒鸡手艺带过来,1915年江苏人魏广明也来凑热闹,
到1925年前后韩景玉把两家绝活揉一块儿,现代烧鸡才算立住了。
1951年政府统一定名,1956年进了《中国名菜谱》,2005年成了国家地理标志产品。
当年津浦铁路绿皮车一停符离集站,小贩提篮叫卖,那香味儿飘满车厢,"大火车开到符离集,符离集端出的是烧鸡",啧啧,多少人的乡愁就搁这儿了。
做法讲究哩,十五道工序、十八味香料,非符离麻鸡不用,非古法不干。
鸡收拾利索别成"睡美人"造型,刷饴糖下油锅炸到金黄,再搁百年老汤里文火焖。
成品色泽红润,肉烂脱骨,肥而不腻,鲜香醇厚,拎起鸡腿一抖肉就散,嚼骨头还有余香。

六安臭干子
说起安徽六安的吃食,头一号得提臭干子。
这玩意儿不是豆腐自己发霉变臭,跟徽州毛豆腐、湖南臭豆腐那些路数完全两码事。
六安人用的是"臭水"泡出来的味,臭水拿烂咸菜或苋菜搁坛子里沤,时间越久越醇厚,好的臭水传了几代人,跟老酒似的。
这手艺少说有数百年历史,六安街头煤炉支起来,油锅一架,三五个人蹲着吃,那叫一个"得劲"!
做法也讲究。
豆腐干洗净晒透,丢臭水里浸足了,捞出来下油锅,170到180度炸到金黄起泡,外壳酥得掉渣,里头嫩得冒汁。
浇一勺红灿灿的水大椒,辣味裹着臭味钻鼻子,咬一口——嚯,又烫又香。
当地老人讲"闻着臭吃着香,不吃想得慌",话糙理不糙。
臭水属寒性,夏天还得搁鸭蛋清或雪水养着,据说能清热润肺,你说神不神?

绩溪挞馃
绩溪挞馃,安徽绩溪县的老面孔,打唐朝就有了,算下来一千三百多年。
绩溪那地方"七山一水一分田",男人十三四岁就往外跑,女人在家琢磨出这干粮——干菜包面皮,温火烘烤,扛得住路。
隋末汪华起义,百姓拿它当军粮;后来徽商走南闯北,管它叫"盘缠果"。
民国二十年(1931年),上海延安东路"大中楼"经理邵亦群改良这玩意儿,请余空我写报道,梅兰芳吃了直夸,题了"徽州挞馃,古风古味,名不虚传"。
据说大徽商胡雪岩出门前,老婆给擀了十几个带走,发迹后还念叨呢。
做法讲究得很。
低筋面粉冷水和,揉到按下去慢慢弹回来,用"辘果锤"擀成薄如蝉翼的皮儿。馅随季走——春吃香椿配五花肉叫"招财馃",秋冬萝卜丝腌菜肉末是常客。
包紧,擀成直径十五到二十厘米的圆饼,平底锅不搁一滴油,小火慢烙,每面两三分钟,金黄酥脆。
咬一口"咔嚓"响,外皮焦香内里绵软,肉脂裹着菜香直冲脑门。
冬天搁炭火"火熥"上慢焙,当地人讲"手捧苞芦馃,脚踏路炭火,除了皇帝就是我"。

三河米饺
说三河米饺,得从1858年说起。
那年陈玉成、李秀成率太平军驻三河,打了场"三河大捷"。
有个汪姓渔家父女,拿巢湖白米虾、豆腐干包进米粉皮里,炸了犒军。
兵吃了叫好,百姓跟着学,一传就是百多年。
也有说头,这手艺最早能追到明代,三河临巢湖,丰乐河、杭埠河、小南河三水交汇,码头船工天不亮揣俩米饺出门,"救命粮"嘛。
老话讲,"只有三河才炸得出那个味",师傅出了镇子都不行,邪了门了。
做法不复杂但费功夫。
籼米粉炒到60℃加开水烫面,揉光醒15分钟,揪65克的剂子擀皮,包上五花肉丁、豆腐干、白米虾炒的馅,捏成月牙形。
菜籽油烧到七成热下锅,炸金黄转中火再5分钟,出锅。
外皮酥脆,咬开"咔嚓"一声,里头馅鲜嫩多汁,咸香里带点虾鲜。
当地人讲,"乖乖隆地咚,这才叫正味!"

徽州毛豆腐
说到安徽黄山市那块地儿的吃食,头一号得提徽州毛豆腐,也叫霉豆腐,属徽菜系。
这东西起源于元代至正年间,距今少说六百多年。
关于来头,有两种说法都跟朱元璋沾边:
一说他兵败逃到休宁,饿得前胸贴后背,随从在草堆翻出几块发酵长毛的豆腐,烤了给他吃,不料鲜得很,后来下令犒赏三军;
另一说他幼时做苦工,长工偷豆腐藏草垛给他,几天后长了白毛,煎了吃,清香扑鼻。
徽州那地方湿润,老辈人就这么琢磨出来的,《舌尖上的中国》都拍过。
做法讲究着呢。
选优质黄豆磨浆点卤,切成12厘米长、6厘米宽、3厘米厚的块,搁15℃到25℃阴凉处发酵3到5天,长出寸许白茸毛才算成。
下锅用菜籽油煎至两面金黄起虎皮纹,加葱姜、酱油、肉汤烩烧。
当地人讲"徽州第一怪,豆腐长毛上等菜",咬一口外酥里嫩、咸鲜微辣,氨基酸比普通豆腐多几倍,那个鲜哟,没法说。

淮南牛肉汤
说起淮南牛肉汤,那是安徽沿淮一带的命根子。
这玩意儿历史厚得很,西汉《淮南子·齐俗训》就记了"屠牛烹肉",距今两千多年。
公元前164年,淮南王刘安府上御厨"老刘头"为给王爷送热饭,杀牛取骨熬汤,油封汤面久热不散,刘安喝了直叫好,成了王府秘膳。
到五代十国,公元957年,赵匡胤困在南塘打寿春,百姓宰牛煮大锅汤送军营,官兵喝完一鼓作气破了城,后来叫"救驾汤"。
清乾隆年间,寿州翰林张政告老还乡,把清宫秘方带回淮河两岸,这才传遍大江南北。
做法讲究着呢。
选江淮黄牛牛骨,配草果、八角、桂皮、当归等几十种药材,文火慢炖六小时以上,汤熬得白似奶、水脂交融。
牛肉捞出切薄片,碗底铺红薯粉丝、千张、豆饼,滚汤一浇,撒香菜、胡椒粉,啧啧,鲜、香、辣、醇全占了,肉嫩汤浓喝不上火。
一碗下肚,浑身通透,四季皆宜,怪不得苏豫皖一带谁不馋这口?

徽墨酥
徽墨酥,安徽黄山的老味道,打1978年程积如在屯溪利民食品厂创制,算下来快五十年了。
但你要往根上刨,那得扯到南唐后主李煜。
相传奚廷王圭被请到徽州造墨,李煜被押去汴京后还惦记着墨,派人来取。
宋朝盯得紧,王圭没辙,瞅见隔壁糕团店的黑麻馅跟墨料一个色儿,借了墨模子印了批"墨锭"蒙混过关。
嘿,这一印,印出了吃食里的文房气。
徽州人讲"吃墨酥,肚里有墨水",逢年过节必摆,图个书香吉利。
做法讲究得很。
黑芝麻要挑本地小粒的,文火慢炒,出香出脆出油,再石磨研成酱。
熟面粉、白糖粉、芝麻酱按比例拌匀,入模压成6厘米长、4厘米宽、1厘米厚的墨锭样。
六道工序全手工,机器做的不行,入口即化那股子细腻劲儿靠的就是手上功夫。
成品乌黑油亮,咬一口酥松即化,芝麻焦香裹着麦芽糖的甜,不齁不腻。

黄山烧饼
安徽徽州的老味道,距今600多年历史,实打实的明代传下来的。
话说1357年,朱元璋落难逃到徽州一农户家,饿得前胸贴后背,
人家端出自家烧饼给他充饥,一口下去满口生香。
后来他坐了天下,没忘这口,封了个"救驾烧饼"。
再后来乾隆下江南,江春大接驾,头一道茶点就是这烧饼,外层酥脆里头鲜香,龙颜大悦,御赐"皇印烧饼"。
陶行知先生也馋,写诗夸:"三个蟹壳黄,两碗绿豆粥,吃到肚子里,同享无量福。"
做法不含糊。
精面粉烫面揉透,老面发酵八小时,猪肥膘肉切丁拌梅干菜做馅,包好擀扁刷饴糖撒芝麻,贴在炭炉内壁烘烤焖焙,前前后后好几个钟头。
出炉的饼形如蟹壳、色如蟹黄,咬一口酥脆掉渣,咸甜带辣,油而不腻。
徽州人讲"薄如秋月,落地珠散玉碎",当年徽商走南闯北就揣着它当干粮,真真是"一包饼走天下"。

船靠岸时,天已经擦黑了。
我拎着包往下走,回头看一眼江水,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
忽然就想起那块臭鳜鱼,想起那碗板面摔在案板上的闷响,想起老人说,十三四岁往外一丢,一丢就是一辈子。
这些吃食,说到底,都是人跟命较劲较出来的。
穷得没辙了,把豆腐捂霉了吃;
出远门怕饿死,擀个饼揣怀里;鱼要坏了,拿盐腌上——结果呢,臭的臭出了奇香,硬的硬出了筋骨。
七千年了,这地方的人,就这么把苦日子嚼碎了,咽下去,再咂摸出一点甜来。
你知道后来怎么着?
那些往外一丢的少年,老了都回来了。
回来吃一碗牛肉汤,掰一块烧饼,听一折黄梅戏。山河还是那样,白墙黑瓦,马头墙高高挑着。
苦是真苦,可架不住人心热。
你说什么是故乡?就是那个不管你走多远,回来还能在巷口闻到馓子下锅味儿的地方。
好了,船到岸了。你也该去街角找碗热乎的,趁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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