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梧桐区那家咖啡馆,被我们十五个人喝出了茶楼的效果

事情是这样的。
Aen在上海梧桐区开了两家店,其中一家藏在湖南路和武康路之间一条叫不出名字的弄堂里,门口一棵歪脖子梧桐,树干上钉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刻着店名:“先喝完再谈”。我头一回看见这块牌子,还以为是个标语,后来才知道就是店名。Aen这人起名,跟他说话一个路数,先喝完,再谈,谈不拢,再喝。
老周订了周三下午的位子,包了二楼。他在群里发消息:“周三下午两点,Aen店里,人都到齐。别迟到,迟到的人自己冲咖啡,冲坏了不许抱怨。”
南哥回了一句:“冲坏了算谁的?”
老周回:“算你自己的。你一个律师,连杯咖啡都冲不好,以后别跟人谈合同。”
南哥回了一个句号。
周三下午,我第一个到。二楼靠窗一张长桌,拼了四张方桌,铺着灰蓝色的亚麻桌布,桌上摆了一排杯子,高矮胖瘦,跟列队似的。Aen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把铜壶,壶嘴弯得像鹤颈。
“来了?先坐。老周还没到,他说去楼下买葱油饼。”
“买葱油饼?”
“他说咖啡配葱油饼,上海特色。我拦了,没拦住。”
正说着,楼梯噔噔噔响,老周上来了。左手一袋葱油饼,右手一个保温杯。他把葱油饼往桌上一搁,塑料袋底下渗出油印,然后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B4,眉头舒展,像刚做完一套八段锦。
“你这是咖啡配葱油饼?”我问。
“咖啡配葱油饼,怎么了?我上海待了十几年,早上咖啡配生煎都试过。葱油饼算什么。”
Aen站在吧台后面,表情复杂,像看见有人往他珍藏的瑰夏里加醋。
人陆续到齐。知意从杭州过来,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箱子里一半是衣服,一半是咖啡器具。南哥从广州来,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两折,跟他上次在香港一模一样。小琳从广州来,手里提着一个奶缸,她说自己的奶缸用惯了,别人的拉不出花。晓哥从成都来,背着个双肩包,包里掏出一台计算器,说万一有人要算账呢。方律从上海本地过来,坐下先问Aen要了份菜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说:“你这个菜单,价格条款不清晰,套餐和单点混着写,容易引发争议。”
Aen说:“方律师,我这是咖啡馆,不是并购协议。”
方律说:“菜单就是合同。客人点单之前看的第一个文件,怎么不是合同?”
Aen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沈姐从北京飞来,航班又延误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机场的冷气。坐下第一句话:“别跟我提咖啡,先给我来杯热水。首都机场那杯美式,我上次喝了一口就扔,这次连喝都没喝,直接倒了。四十五块,倒了。”
贺总从深圳来,背着一个双肩包,包里塞了几袋E6。他说:“沈姐,你那个机场美式,我算过账。四十五块,成本大概三块五,毛利九成二。但客人不回头,这九成二就是一次性的。我厂里做精密件,良品率差零点三个点,客户就跑了。跑一个客户,损失的是十年。”
晓哥把计算器掏出来:“贺总,你那个客户损失,摊销到每件产品上,大概多少?”
“两毛三。”
晓哥按了几下计算器:“那你一杯咖啡四十五块,毛利四十一块五,跑一个客户,得卖多少杯才能补回来?”
贺总想了想:“大概两百杯。”
沈姐在旁边说:“所以我在机场从来不买咖啡。”
唐博士最后一个到,背着一个单肩包,包里装着笔记本电脑、电子秤、杯测勺、三只陶瓷杯。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像在布置实验台。Aen看了一眼那三只杯子,说:“博士,你这是要在我店里搞科研?”
唐博士推了推眼镜:“盲测。我带了B4、M5、E6,还有一款你店里的耶加雪菲,四款一起测。”
Aen说:“你测我的豆子,经过我同意了吗?”
唐博士说:“我买一杯,算不算同意?”
Aen想了想:“算。”
第一轮。唐博士把四只杯子摆成一排,每只杯底贴了标签,用胶带盖住。他磨豆、注水、计时,动作一丝不苟,像在给病人做手术。老周在旁边啃葱油饼,油从嘴角流下来,被唐博士看了一眼,老周赶紧拿纸巾擦了。
“老周,你吃东西的声音影响我记录。”
“我吃葱油饼,你记录咖啡,互不干涉。”
“气味会干扰。”
“那我出去吃?”
“算了,你继续。我记录里注明‘环境噪音:葱油饼’。”
知意第一个喝。她端起杯子,闻了闻,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放下。“这个回甘明显,M5。”
唐博士掀开标签:“B4。”
知意愣住了。“不可能。B4我喝过一百次。”
“你喝过一百次你记得的B4,不是你刚才喝的那杯。”唐博士把标签翻过来给她看,“你心里预设了M5回甘强,喝到一点甜就以为是M5。实际上B4的坚果巧克力底子在中段之后也会出甜,你没注意过。”
知意不服:“再来。”
知意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唐博士,你这样会没有朋友的。”
“做实验嘛。”
小琳在旁边看得手痒,说:“我来。我喝奶咖,你们测纯的,我测奶的。”她拿出自己的奶缸,问Aen要了一台半自动。Aen指了指吧台:“机器在那儿,你自己弄。”
小琳磨豆、布粉、压粉、上机,奶缸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奶泡打出来,细腻得像一层薄绸。她拉了一个心形,推到唐博士面前:“博士,你测测这个。”
唐博士看了一眼:“我测纯咖,奶咖不测。”
“为什么?”
“奶味掩盖风味。”
唐博士喝了一口,想了想:“I8。”
小琳掀开粉碗:“错。B4。”
唐博士愣了一下:“B4做奶咖,底子不够厚,怎么压得住奶?”
小琳笑了:“所以我说你只懂测,不懂做。B4做小杯拿铁,奶量少一点,咖啡的坚果味从奶味里钻出来,刚好。你以为只有I8能做奶咖?”
唐博士沉默了三秒,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我凑过去看,写的是:“奶咖变量未控制,样本无效,待重测。”
方律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手冲,旁边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菜单。他拿着笔,在菜单上圈圈画画。南哥走过去看了一眼:“方律,你干什么?”
“看菜单。这个‘招牌特调’,配料没写清楚,用什么豆子、加什么奶、糖浆什么牌子,都没写。客人点单之前没法判断。”
“人家开咖啡馆,不是写交割清单。”
“菜单就是交割清单。客人付钱,店家交咖啡,权利义务得明确。”方律抬起头,“Aen,你这个‘招牌特调’,能不能把配方写清楚?”
Aen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方律师,招牌特调就是特调,写清楚了我还叫特调吗?”
方律想了想:“那你至少写清楚有没有加糖。”
“加了。”
“加多少?”
“一泵。”
“一泵是多少毫升?”
“一泵就是一泵。”
方律在菜单上写了一个问号,把笔放下了。南哥在旁边笑了一声:“方律,你这个问法,跟审合同一样。”
“合同审多了,看什么都像合同。”
晓哥把计算器收起来,端着一杯咖啡走到胖子旁边。胖子今天穿了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三块葱油饼,已经吃了两块。晓哥说:“胖子,你那个烧烤店,一个月卖多少杯咖啡?”
“三百多杯。”
“一杯卖多少?”
“二十五。”
“成本呢?”
“豆子加奶加杯子,大概六块。”
晓哥按了几下计算器:“毛利十九块,三百杯就是五千七。你房租多少?”
“八千。”
“那你咖啡这个品类,一个月亏两千三。”
胖子把最后一块葱油饼塞进嘴里,嚼了嚼:“我知道。但咖啡不赚钱,客人坐着舒服,多点几串烤肉。烤肉毛利高。”
晓哥又按了几下计算器:“那你咖啡亏的两千三,摊到烤肉上,一个月得多卖多少串?”
“大概一百五十串。”
“你上个月多卖了多少?”
胖子想了想:“三百多串。”
晓哥把计算器一合:“那你这杯咖啡,属于营销费用,不是亏损。”
胖子笑了:“晓哥,你这个人,过生日都带着算盘。今天又不谈生意,你算这个干什么?”
“算账是本能。”
老K一直没怎么说话,坐在角落里看手机。我走过去问他看什么呢,他说看盘。我说今天周三下午,A股收盘了。他说看港股。我说港股也收盘了。他说看美股期货。我说美股还没开盘。他说看期货。
南哥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说:“老K,你那个趋势线画得不对。”
老K抬起头:“哪里不对?”
“你这个支撑位画在均线下面,但均线是滞后的,支撑位应该画在成交密集区。”
老K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收起来了。“南哥,你一个律师,怎么还懂技术分析?”
“我做了三十年律师,什么人都见过。股市高手,我见过十几个。”
“那你赚了吗?”
“我赚律师费。”
老K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个人,说话真没意思。”
南哥说:“我又不靠说话赚钱。”
干虾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杯B4,旁边放着一个飞行箱。他今天从广州飞上海,落地直接过来的。小琳问他:“干虾,你飞国际线,飞机上喝什么咖啡?”
“以前喝航餐咖啡,后来自己带。”
“带什么?”
“B4。开袋即冲,颠簸不洒。”
小琳笑了:“颠簸不洒,这要求不低。”
“我飞了十几年,见过各种洒法。有一次遇到气流,同事的咖啡洒了一身,白衬衫变花衬衫。从那以后我只带挂耳。”
胖子在旁边听见了,说:“花衬衫怎么了?我今天就穿花衬衫。”
干虾看了他一眼:“你那花衬衫是花衬衫,咖啡洒上去的花衬衫是事故现场。”
沈姐喝完热水,终于开始喝咖啡。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Aen,你这杯手冲,底子不错。”
Aen说:“沈姐,你尽调做多了,喝什么都看底子。”
“底子不稳,后面怎么包装都没用。你这家店,装修不错,位置不错,豆子也不错。但你这个菜单,方律师刚才说了,条款不清晰。我同意。”
Aen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来我店里喝咖啡,喝完还要给我做尽调。”
沈姐说:“尽调是免费的。我平时做尽调,按小时收费。”
Aen说:“那今天这顿咖啡,免单。”
方律在旁边抬起头:“免单是口头承诺,没有书面确认,法律效力存疑。”
Aen说:“方律师,你能不能先把咖啡喝了,再谈法律效力?”
方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可以。喝完再谈。”
程一单从深圳来,航班晚了一个小时,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喝到第三轮。他坐下来,先要了一杯水,然后要了一杯B4。喝了一口,说:“香气不飘,收尾干净。路演之前喝一杯,嘴里清爽。”
唐博士在旁边听见了,说:“你这个描述,没有数据支撑。”
程一单说:“我不需要数据。我路演的时候,投资人问我估值,我总不能说‘根据我的数据模型,这个估值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置信区间’吧?”
唐博士想了想:“也可以。但置信区间要写清楚。”
程一单说:“我写清楚的时候,投资人已经走了。”
贺总坐在沈姐旁边,两个人聊起了供应链。贺总说:“我厂里做精密件,客户要求良品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我们做到九十九点五,差零点二,客户就跑了。”
沈姐说:“我做PE,看项目先看供应链。供应链不稳,估值再高也是纸面上的。”
贺总说:“所以我看咖啡,也看供应链。Aen这家店,豆子从哪儿来?”
Aen从吧台后面探出头:“埃塞俄比亚、哥伦比亚、巴西,都是熟客的庄园,直接进。”
贺总点了点头:“供应链透明,不错。”
沈姐说:“但你这个供应链,抗风险能力怎么样?如果埃塞俄比亚那边出问题,你有没有备选?”
Aen沉默了三秒:“沈姐,我这是咖啡馆,不是上市公司。”
沈姐说:“咖啡馆也要做风险预案。”
Aen说:“那我今天回去写一份。”
方律在旁边插嘴:“写完发我看看,帮你把条款理清楚。”
Aen说:“方律师,我谢谢你了。”
气氛越来越热,咖啡喝到第四轮,大家开始说胡话。知意拉着唐博士辩论日晒和水洗的干净度,唐博士说数据不支持,知意说你的数据样本量不够。南哥在旁边劝架,说:“你们两个,一个信数据,一个信舌头,谁也说服不了谁。不如再喝一杯。”
老K从角落里抬起头:“我同意。再喝一杯。”
胖子说:“我不同意。再喝一杯,我今晚回去算账算到十二点。”
晓哥说:“我帮你算。”
胖子说:“你算账,我出钱,然后你告诉我亏了多少。我图什么?”
晓哥说:“图个明白。”
胖子说:“我明白,我亏了。”
Aen站在吧台后面,看着这一屋子人,说了一句:“我开咖啡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一群人把咖啡馆喝出茶楼的效果。”
老周说:“茶楼怎么了?茶楼热闹。”
Aen说:“茶楼是茶楼,咖啡馆是咖啡馆。咖啡馆要安静,要让人看书,要让人发呆。”
方律说:“你这个‘要让人发呆’,写在菜单上了吗?”
Aen说:“没有。”
方律说:“那你这个要求,没有法律依据。”
Aen把铜壶往吧台上一搁,叹了口气:“方律师,你以后来我店里,只许喝咖啡,不许看菜单。”
方律说:“那我怎么知道价格?”
“我告诉你。”
“口头告知,没有书面确认,容易引发争议。”
Aen说:“方律师,你今天这杯咖啡,免单。书面确认我明天发你。”
方律说:“可以。但免单条款要写清楚。”
喝到第五轮,大家开始拍合照。胖子站在中间,花衬衫,油头,手里端着一杯I8。老周站在他旁边,保温杯举着。南哥站在后排,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唐博士抱着笔记本电脑,知意拖着行李箱,小琳举着奶缸,方律手里拿着那份圈圈画画的菜单,沈姐端着热水杯,贺总背着双肩包,晓哥举着计算器,老K举着手机,干虾站在窗边,程一单端着B4,Aen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铜壶。
拍了三张,唐博士说:“等一下,我闭眼了。”
重拍。又拍了三张,胖子说:“我的葱油饼没入镜。”
再重拍。拍了五张,方律说:“这张照片的肖像权授权书,谁写?”
Aen说:“方律师,你能不能先笑一下,再谈肖像权?”
方律笑了。南哥在旁边说:“第一次见方律笑。这个笑,值得存档。”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梧桐区的路灯亮起来,照着地上落了一层的梧桐叶。大家站在店门口,互相道别。老周把保温杯拧好,说:“下次去成都,胖子那儿,烤肉加咖啡。”胖子说:“没问题。但你们来之前先跟我说,我把咖啡机预热好。”南哥说:“我带了耶加雪菲,下次冲给你们喝。”方律说:“南哥,你这个口头承诺,我记下了。”
南哥说:“你记吧。我律师费按小时收,你记一次,我收一次。”
方律说:“那我一次记十条。”
南哥说:“那我一次收十条的钱。”
我最后一个走。Aen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见我还没走,说:“怎么样,今天这顿咖啡?”
我说:“热闹。”
Aen笑了:“热闹是热闹,但你们下次再来,我提前把菜单改好,免得方律师又圈圈画画。”
我说:“你改了他还是会画。”
Aen想了想:“也是。那他下次来,我把菜单收起来。”
我走出店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铜牌,在路灯下反着光,“先喝完再谈”五个字清清楚楚。我忽然想,今天这一下午,喝也喝了,谈也谈了,谈的内容从合同到尽调到股市到良品率,什么都谈了,就是没谈咖啡本身。
也行。咖啡本来就是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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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 本文为虚构叙事,人物与场景基于创作需要构建,咖啡品鉴描述为个人化表达。文中提及的咖啡品牌与器具来自公开信息,不构成购买建议。咖啡饮用请适量。
互动一下:
你和朋友聚会的时候,有没有因为一杯咖啡吵起来的经历?最后谁赢了?
如果让你带一款豆子去朋友聚会,你会带哪一款,为什么?
若有所悟
那天晚上回家,我翻出下午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看。有一张抓拍得特别好,唐博士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字,旁边知意端着杯子翻白眼,老周嘴里还叼着半块葱油饼,方律拿着一份菜单圈圈画画,Aen站在吧台后面叹气。背景里胖子举着咖啡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张照片里,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说自己的话,喝自己的咖啡。没有人谈什么干净度、回甘、萃取率。可你要问他们咖啡好不好喝,每个人都能说出一套来。
咖啡馆这个东西,说到底是个容器。装豆子,装水,装手艺,也装人。人对了,咖啡差一点,也能喝出好来。人不对,豆子再好,也是白搭。
Aen那块牌子写得好:先喝完再谈。喝完了,谈什么都可以。谈合同,谈股市,谈良品率,谈葱油饼。就是不谈咖啡。因为咖啡已经喝进肚子里了,好不好,自己知道。
收尾清单:关于聚会咖啡,值得记住的几件事
• 带一个自己的杯子。聚会现场杯子不够用是常态,自己带一个,干净,也省得主人翻箱倒柜。老周带保温杯,小琳带奶缸,都是明白人。
• 别在咖啡馆里跟律师聊菜单。方律那一下午,把Aen的菜单圈成了草稿纸。菜单是合同,但喝咖啡的时候别谈合同。
• 盲测可以玩,但别较真。知意输了两轮,差点跟唐博士绝交。盲测的乐趣在于发现自己的偏见,不在于分出胜负。
• 葱油饼配咖啡,可以试。老周说上海特色,我喝了一口B4配葱油饼,居然不违和。但Aen的表情说明他不推荐。
• 算账的人,永远是最后一个走的。晓哥临走前还在按计算器,胖子说你别算了,再算我今晚睡不着。
• 咖啡馆的铜牌比菜单重要。Aen那块“先喝完再谈”,比菜单上任何一款特调都值钱。喝完了,什么都好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