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何要烧简·奥斯汀的信?看完我懂了

剧名:《奥斯汀小姐》
开年看到一部非常优秀的女性群像戏!
看完之后,非常惊喜也非常欣慰的是,女导演和女编剧在女性角色上持续不断地贡献出新的尝试和努力。
历史上最著名的文学谜案之一,简·奥斯汀的姐姐卡桑德拉·奥斯汀(Cassy)烧毁了很多简的信件,至今都众说纷纭,没有定论。这部剧另辟蹊径,以卡桑德拉为主角,对她烧毁书信的举动做了全面而细致客观的解答之外,还还原了十九世纪女性的生活图景,以此探讨女性在崎岖道路上的或韧性或脆弱,并试图对我们现在的生活作出某种启示。

Cassy故友去世,她决意过去帮助其女儿Isabela找到居所,不过她的真正目的是去找到妹妹写过的书信,避免落入坏人之手而招来一系列不必要的流言蜚语和麻烦。
但是,Isabela及其女仆并未期望她到来,这里正忙得不可开交,必须两周之内搬离,以便新的牧师搬进来。

双线并行,一条是回忆线,Cassy与妹妹年轻时的生活;一条是现在时,Isabela既处于失去父亲的痛苦中,又对飘忽不定的未来十分焦虑,而身边围着的还是不理解自己的亲朋。
Cassy这个角色最为可贵的地方,在于她呈现出来的复杂性,她的私心、她的坚韧、她的隐忍、她的敏感,在编剧的笔下无处遁形。

身为文学名人的姐姐,身为老处女,她的生活长期被外在的压力和内心的困境撕扯着。她跟未婚夫发誓非他不嫁,未婚夫早逝,她再次碰到真爱却囿于那个誓言,狠心拒绝了此生唯一的良人。她自己选择了与孤独相伴。
19世纪三十年代的女性没有继承权,如果不嫁人就要承受非常多的流言蜚语。她为了照顾父母和妹妹,主动选择成为看护者。但是,编剧和导演没有将她塑造成完美的奉献者,而是直面她的脆弱与私心。

里面有一段戏,就是她读到Jane写的信,认为她没有接受求婚是因为“拒绝是一种肆意的欲望,让她感受到生活的乐趣。”她为妹妹误解自己而崩溃大哭,毕竟当初拒绝求婚也是觉得妹妹对他有好感,自己是怀着部分成全妹妹的心意而拒绝的。这段戏的精妙之处就是打破了“完美守护者”的标签,让观众看到了她更加丰富的更加有血肉的内心。她将信件分类,找出那些容易引起争论、容易让人误解妹妹的信件,最后流着泪在炉火边烧毁。这个举动,保护了妹妹的名誉,也是与自己和解了。

跟Cassy镜像的角色Isabela,失去父亲就失去了庇护,失去了从小到大居住的地方,连每天使用的瓷器也要留给哥哥。她是那个留在家里照顾父亲的看护者,她的两个姐姐却说她不能独立,即便她平时也做家教。看护者的工作就是无形的劳动,不为人重视,从业者总是被低看,这和现在也没多大区别。她因为父亲的门户之见拒绝了心爱之人的求婚,但言语中听得出她的不甘,她对父亲留下的烂摊子是持有厌烦之意的,具有明显的反叛精神。

还有另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角色,即Cassy的弟媳Mary,她全程都表现得很冷漠自私,但是我却讨厌不起来。她只要抓住机会就会称赞丈夫和儿子,跟剧中其他女性角色不同的是,她是依靠男性获得了实实在在的价值的——名望、地位和上好的物质生活,所以她会不遗余力地给继女找丈夫、劝Isabela嫁人。但她隐隐透着一种焦虑感。她的丈夫并没有拿出与她的赞美相称的才华,始终没能出版作品,她依靠丈夫想获得更高地位的希望是落空的,某种程度上,男性可以带给她的价值是有限的,她的自我价值没能通过丈夫而实现,又无法跳脱出那时候的社会框架。所以她看起来有点歇斯底里。

里面的男性角色都是陌生而疏离的,他们在女儿和姐妹流离失所的时候无所作为,他们不在乎,也不干涉,忙于事业上和自己家庭上的“开疆拓土”。当然,导演有意给了他们一些模糊的剪影,比如Cassy的6个兄弟导演只安排了3个出场,而且都很模糊,全剧看完观众也不一定记得他们的名字。是的,他们既然忽视她们,他们也就不配有清晰的展现。
“谁会对我们女人的故事感兴趣呢?”快结尾时Mary说了这样一句话。

一个女人,犹如飘荡的羽毛,未出阁时需要父亲的庇护,出嫁后需要丈夫的庇护,如果这两个角色都缺失了,她们该如何生存?她们该如何与世俗之见对抗?她们该如何实现自我价值?
这些议题,很好地在这部剧里得到了深度地探讨。

旧时的她们,照见现在的我们。
她们的故事,是现在我们每一个人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