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煌芒树下的祖孙温情记忆

金煌芒

外公的院子里有一棵金煌芒，打我记事起，它就在那儿了。

每年盛夏，芒果挂满枝头，一个个金灿灿的，像小灯笼似的。外公总是搬出木梯，小心翼翼地摘。我在树下仰着头，看阳光穿过芒果叶，洒在外公花白的头发上。“接着！”外公喊一声，一个芒果便稳稳落进我张开的双手里。那芒果沉甸甸的，温热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回到屋里，外公把芒果切成方块，果肉金黄晶莹，像琥珀。他用竹签扎一块递给我，甜得我眯起眼。外公就笑：“慢点吃，管够。”他自己却只啃啃核，说牙口不好。

后来我上了初中，搬去城里。那年夏天，外公托人捎来一箱金煌芒。打开箱子，每一个都用报纸裹得严严实实，还附了张纸条：“孙，芒果熟透了，赶紧吃。”字歪歪扭扭的，我一看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

去年，外公摔了一跤，腿脚不灵便了。暑假回家，他非要扶我去看那棵芒果树。果子又熟了，他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很久，说：“明年怕是摘不动咯。”我说：“我来摘。”他拍拍我的肩，没说话。

今年芒果开花的时节，外公病倒了。我赶回家，站在树下，满树淡黄的花穗在风里轻轻摇。我掏出手机给外公看：“您看，花开得可好了。”他眯着眼笑：“好，好，等摘芒果的时候，我还能坐树下看你摘。”

我点点头，鼻子酸酸的。其实我知道，等芒果熟了，他一定还在树下，像小时候那样，说一声“接着”——芒果落进我手里，阳光落进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