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南橙香里的父爱细节与温情
橙子
父亲从赣南出差回来,提了一箱橙子。箱子搁在玄关,满屋子都是清苦的香。
那橙子不大,皮上带着没洗净的泥点。父亲说这是果园里最后一批,霜降后摘的,甜。他弯腰挑了一个,用拇指在皮上划几道,三两下剥开。橙皮裂开的瞬间,细密的油雾溅出来,在灯下像一小团金色的尘。他把半个递给我,自己啃另一半,汁水顺着他指缝淌,他嗦了一下手指,说:“甜吧?”
我点头。其实酸得很,可看他吃得那么郑重,没吭声。
后来几天,他每天晚饭后剥一个,像完成某种仪式。剥下的皮不扔,摊在暖气片上烤。屋里渐渐暖烘烘的,混着橙皮的苦香。我写作业时,他就坐旁边看书,手边放半个橙子,谁渴了掰一瓣。有一晚我抬头,发现他书页间夹着一片橙皮,薄得透光,他说:“当书签,香。”
昨晚他忽然说:“你妈嫌酸,明年不让他们寄了。”我愣住,他又笑:“不过我说,闺女爱吃。”我低头咬瓣橙子,这次竟真尝出甜来——原来他每回递给我那半个,都提前尝过,挑最甜的给我。
今早他走了。我收拾茶几,发现他剥的那堆橙皮底下压着张纸条:“橙皮晒干了寄给我,泡水喝。”可他人已经在去车站的路上了。
我拿了颗橙子放窗台。阳光照着,皮上泥点干了,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鲜亮的橙。剥开时,油雾又溅出来,酸涩又清甜的香里,忽然就想起他嗦手指那模样。有些爱像橙子,皮厚,剥着费劲,可只要切开一道口子,里头全是藏不住的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