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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炉香》:许鞍华拍张爱玲,又失手了吗?

2022-12-28 16:58:58 0点赞 1收藏 0评论

张爱玲所有作品都难改,在我心里除《色戒》以外都不算完美。她的文学作品每次被改编,无非说明了一件事:文学与其他艺术之间是有某种壁垒存在的。

但我很爱许鞍华。

许鞍华呢,又很爱张爱玲,所以她一直在拍(《半生缘》《倾城之恋》),我也一直甘之如饴。

我以前写过一段话:“不要宏大,要个体。不要泛泛而谈,要捕捉细节。不要歌颂涛浪,要修补浮沉的扁舟。不要掩耳盗铃般思考生死茫茫,要亲手触碰抚慰累累伤痕。不要苛责,要明白人各自有各自的困境,要让身在其中的人明白,即使他无法克服,你仍然与他同在。”这种观念若要追根溯源,一定是与读张爱玲有关的。

她向来不写宏大。所以香港在沦陷,白流苏在谈论爱情;时代的复杂,只会被映照和安放在繁杂的人物群像上。

许鞍华也如此。《女人四十》《男人四十》《桃姐》《天水围的日与夜》都是在拍整体社会环境中个体故事的细枝末节。

但也有不同。张爱玲是张扬的冷酷,许鞍华是隐约的温热。

《第一炉香》:许鞍华拍张爱玲,又失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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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只要添上一分美丽,就会与现实生活产生距离。所以看《第一炉香》是不能先入为主的,你要信任才会沉浸,你可以是姑妈或者葛薇龙或者乔琪乔甚至可以是嘬生蚝的Uncle。

其实这从上至下的每个人,无一不是悲剧。

上流社会的悲剧色彩是另一番风味,不是那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末日绝望,而是在浮华盛世中披着一袭“爬满了虱子的华美的袍”。

求而不得,爱而不能,腐败不堪,市侩肮脏,一切都是欲望与欲望之间的交易——甚至连欲望都是空心的。

所以葛薇龙的沉沦,是误入藕花深处后不知如何是好的破罐破摔。

如果伤痕不见血,如果消失是以沉溺温柔而非迫切逼仄的姿态,人们对“失去”就没有实感。

亲眼目睹是不够的,必须等到亲手触碰的那一刻,等到坐在摇摇晃晃的船上,手里把玩着正快速化为水滴的冰球,温水煮青蛙的麻木才会被打破。

才明白走到此处,早已与过去那个自己彻底告别,坠入另一种人生。

《第一炉香》:许鞍华拍张爱玲,又失手了吗?

张爱玲的文字是一刀一刀将美好的毁灭给你看。

许鞍华却使用了快意恩仇的剑法,很多隐晦之处,也就更直白戏谑。

但那些极其不可说的陋处,仍被按下未表。

多荒唐,荒唐得让观众发笑,但笑过之后回想起来,还是不禁为这种极为孤独的破碎叹口气。

这是《第一炉香》的后劲。

《第一炉香》:许鞍华拍张爱玲,又失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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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辄搬出“三观”一词是一种傲慢,仅凭部分判定全局更是一种傲慢。

创作者本该有创作者的解读,而不是简单的复刻,何况谁又能复刻张爱玲呢。许鞍华每次与张爱玲的碰撞都创造出新局面,我钟意她始终有所坚持的那部分。

作者声明本文无利益相关,欢迎值友理性交流,和谐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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