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鸡背后的父爱变迁与传承
炸鸡
第一次吃炸鸡,是小学考了双百。
父亲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带我去县城,路过一家新开的炸鸡店,玻璃橱窗里油锅翻滚,金黄的鸡块浮上来又沉下去。我趴在玻璃上看,父亲拽我:“走,买一块。”我说贵。他掏出一把零钱,数了又数,买了一个鸡腿。
那鸡腿用纸袋包着,烫得拿不住。父亲让我坐在后座上吃,他慢慢骑。我咬第一口,脆皮“咔嚓”一声,油顺着嘴角流下来。我说爸你也吃。他说他不爱吃,你吃。可我分明看见他咽了咽口水。
后来我上大学,第一次领家教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炸鸡。一整只,全家桶。坐了两个小时公交提回家,父亲开门愣了一下:“买这干啥?”我说给你吃。他嘴上说浪费,手却伸过去拿了一块。咬下去,脆皮掉了一桌子,他一边捡一边说:“嗯,脆。”
去年父亲来我工作的城市看病。检查完出来,他脸色不太好,我拉他去吃炸鸡。店里年轻人多,他坐得有点局促,小声问:“这得多少钱?”我说不贵。炸鸡端上来,他学着旁边的年轻人拿起来就咬,油蹭了一手。他嘿嘿笑:“还是那个味儿。”顿了顿又说:“你小时候那个鸡腿,我其实想吃,没舍得。”
我低头啃鸡翅,不敢看他。他吃得慢,一块鸡胸啃了半天,最后把骨头都嚼了嚼。临走时他拍拍肚子:“饱了,好几年没吃这么饱了。”
晚上我送他回宾馆,他站在路灯下等我打车,忽然从兜里掏出个纸包:“给你留了个鸡翅,你晚上饿了吃。”纸包还温着,油透出来一小片。
我攥着那个纸包,想起二十年前他骑二八大杠的背影。那时候他舍不得吃一个鸡腿,现在他还是舍不得。只不过从前是穷,现在是习惯。
炸鸡这东西,刚出锅最好吃。可有些味道,等凉了再尝,反而更烫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