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肉制作工艺与风味解析
腊肉
冬至一过,母亲就把腊肉挂上了阳台。
那是用柏枝熏过的,肉皮泛着琥珀色的光,肥肉部分半透明,像冻住的蜜。每次路过,我总忍不住凑近闻——烟熏味底下压着一股陈年的香,像老屋阁楼里翻出的旧信。
母亲做腊肉,从选肉就讲究。要后腿,肥三瘦七,抹上盐和花椒,腌七天,每天翻个面。腌好了挂起来,底下架一口旧铁锅,扔进柏枝、橘皮、核桃壳,小火慢慢熏。烟不能大,大了发苦;也不能小,小了不入味。母亲守着,隔一会儿翻一下,像照看一个睡着的孩子。
熏好的腊肉黑黢黢的,丑得很。可一煮一蒸,就变了模样。母亲把它切成薄片,肥肉透明如纸,瘦肉暗红如枣。上锅蒸二十分钟,满屋都是勾人的香。我最爱看蒸好的腊肉码在白盘里,一片片油汪汪的,边缘微微卷起,像刚睡醒伸了个懒腰。
小时候不懂事,专挑瘦肉吃,把肥的偷偷扔到桌下。母亲发现了,叹口气:“腊肉不吃肥,等于白吃。”她把肥肉夹到自己碗里,蘸点辣椒面,吃得坦然。后来我才试了试——肥肉在嘴里一抿就化了,猪油裹着烟熏味,反倒比瘦肉更香。
去年冬天,朋友从湖南寄来一块腊肉,我照着母亲的法子蒸了。蒸好端上桌,儿子也挑瘦肉。我学母亲的样,把肥的夹过来,咬下去的一瞬间,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扔肥肉的下午。
腊肉就是这样,非得经过烟熏火燎,再蒸透煮软,才有那股子韧劲。日子也是,有些苦头嚼着嚼着,就化成了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