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雪糕融化中的童年记忆
雪糕
蝉在树上拉长了嗓子喊热。我攥着两块钱,踮脚把硬币推过小卖部的柜台。阿姨掀开冰柜,一股白色的冷雾涌出来,像打开了一扇冬天的门。
那支雪糕裹着简陋的蜡纸,奶油味十足。我舍不得咬,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甜在舌尖化开,凉意顺着喉咙淌下去,连身后的蝉鸣都变得遥远了。吃到一半,雪糕开始淌汗,乳白的汁液沿着木棍往下爬。我慌忙去舔,生怕它在我手里化完。那种慌张,是童年才有的慌张——为了留不住的东西,急得几乎要哭。
后来我才明白,雪糕从来不是用来“留”的。它从冰柜里取出的那一刻就开始融化,就像夏天从蝉鸣的第一声开始,就在走向尾声。可正因为留不住,每一口才格外甜。
想起一位诗人写过:“我们要像雪糕一样,趁着还没融化,赶紧甜。”这话说得真好。人生有多少事不是如此呢?外婆炖的那碗乌鸡汤,喝到最后一口才最浓;童年夏天的冰棍,化在手上的那一点才最舍不得扔。
我把最后一小块雪糕塞进嘴里,木棍上还留着淡淡的奶香。蝉还在叫,阳光还是一样滚烫。可我知道,这个下午和这支雪糕一样,正在一点一点地化掉。
雪糕终究会化完,夏天终究会过去。可那一点甜,却留在了舌尖上,留在了记忆里,像是夏天偷偷塞给我的一颗糖,融化在岁月深处,再也化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