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等《三体》了，这部先封神

随着国产版《三体》的“敬请期待”和奈飞版《三体》制作特辑的曝光，科幻迷都产生了“快过年”的幻觉。

但这个十月，却有一部实打实的硬核科幻动画剧集，以冷门的姿态成为科幻迷的年度春晚。
烂番茄新鲜度一度100%，豆瓣开播8.8，完结后居然涨到9.1。

它包含了很多流行的科幻元素，但却搭档分配的极具层次感，完全不是大数据烂片的元素罗列堆积，而是把几个概念统筹到一个更宏大也更具哲学意义的命题之下。
视野和角度因此完全不一样。
这个大命题是：到底是人创造了神，还是神创造了人？

万神殿 Pantheon

中国观众对这部剧格外期待，因为它改编自美籍华裔科幻作家刘宇昆的小说。

科幻迷应该都知道刘宇昆。

他起初是一名程序员，如今已然成为史上第一位同时获得星云奖、雨果奖和世界奇幻奖三大科幻奖的作家。
也正是他，把老刘的《三体》翻译成了英文。
奈飞版的《三体》剧，他和老刘一起担任制片顾问。
另外插一句，他今年的新书《转生接口》已出版，我已入手，读罢分享。

其实，这并不是刘宇昆的作品第一次动画改编，《爱，死亡和机器人》第一季第八集《狩猎快乐》，就是改编自他的作品。
但毫无疑问，每集40分钟全季8集，并且挂名第一编剧的《万神殿》，才是刘宇昆真正的编剧代表作。
而其中大量的计算机、物理学的术语，也确实看上去很唬人。
当然还有炫耀智力的数学题。

导演梅尔基奥尔·祖耶名气一般，但他去年导演过一部重口味动画剧集《灵探特莱丝》，这次《万神殿》画风平平无奇，但第三集结尾关于“维度穿越”的画面呈现，还是证明了为什么这部作品应该是动画而不是真人剧集。
有意思的是，该剧近乎直白地映射了苹果公司和字节跳动会成为最可怕的科技巨兽，并预言他们会引发未来的科技世界大战。

所有科幻作品，都有两个共同的情绪底色，那就是怀疑和恐惧。
怀疑存在，怀疑当下生活，恐惧未知。
《万神殿》当然也是。
剧中有两段奠定情绪基调的谈话。
小女孩说：爸爸，我很笨，我还曾经相信过金字塔是外星人制造的、人类是外星人种下这种小学生才相信的阴谋论。
工程师爸爸：不，阴谋论可不是小学生才相信，大人相信的更多，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无法理解混乱，所以，宁愿把一切他们无法解释的现象归因于外星人或者某个神秘组织。虽然这样或许更可怕，但总比无法理解的混乱容易接受一些。
还有，被豢养而不自知的新乔布斯说：“ 你不觉得我们身边总是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巨大力量吗？你不会常常怀疑你的生活是如此不真实吗？”

该剧三层科幻概念层层环绕。

第一层概念是上载智能，简称UI。

这个概念跟美剧《上载新生》类似，《上载新生》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把意识在云端实现永生之后的社会关系刻画的惟妙惟肖，简单说就是，即使人的意识可以实现云端永生，但现有的阶级社会和评价体系依然存在。
而《万神殿》是从更高的维度去理解UI这件事。
假如意识可以脱离肉体而存在，那首先会发生的事就是，那些极其聪明的大脑会被科技巨头买断，然后没日没夜地奴役他们的意识在云端进行脑力工作，小到写程序或者操作股票，大到发起黑客入侵战争。

更大邪恶是——假如现实中的聪明员工不好管理，那不如杀死TA，然后花一笔钱买下TA的大脑。

剧中三位生存在虚拟云端的天才主角，正是如此而来。他们因为各种阴谋或阳谋造成肉体死亡，然后意识被公司买断，在线上进行无休止的工作。

《万神殿》相比《上载新生》，另一个不同的预测是，即使意识可以在云端虚拟生存，但他们依然有寿命，而不是一根网线就可以永生。
电磁波和光亦有“寿命”，亦会逐渐消无，UI自然也是。
第二层概念是克隆，咋一看也不新鲜。

但其实是在讨论，你之所以成为现在的你，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到底是基因定义生命，还是教育（训练）定义生命？
或者说，人的一生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
剧中的样本是乔布斯，他死之前，复刻基因克隆出了一个孩子。
公司把乔布斯的成长经历完整复刻到克隆乔布斯身上——包括复刻乔布斯经历过的一切痛苦。

试图得到一个新乔布斯，让他去解决老乔布斯没来得及或者无法解决的科技难题。
这两个看似并不新鲜的故事交织在一起，创作者通过熟练的悬疑手法，让故事的趣味性保持得很好。
当这两个故事汇合到一起之后，就延伸出有意思的悖论。
如果UI足够智能，那被困在云端的他们，一定会意识到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并且开始反抗。

同样的，如果新乔布斯足够聪明，他也一定会识破低智人类为他设立的豢养陷阱。

换句话说，无论是哪一种更聪明的生命形式出来，都一定不会遵循人类为他们设定的路线去走。

即使他们真的是人类创造出来的。
看完全剧，也才恍然大悟片名《万神殿》的意思。
人类创造了无数的神，但科技会成为万神之神。
他会顷刻解决你的痛苦，比如处罚那些霸凌之徒。
也会给你制造你无法躲过的灾难，会让你的生活身处巨大的看不见的力量之中，甚至让你的肉体“偶然消失”。
可科技最大的恐惧在于，只能向前，不能倒退。
人类虽然可以创造科技之神，但却完全无法控制他。
一家科技巨头掌握了UI技术，其他巨头出于自保本能，必须跟进，否则你不知道对方利用UI做出什么来。
就跟核武一样，所有人都知道这对全体人类是灾难，但只要第一颗被制造出来，就一定会制造出第二第三第四颗。
第一季结尾，心怀大义的科技天才们准备强行中断UI这种科技核武，但神已被创造，人类只能臣服祈祷，没有力量再把他们放回去了。

该剧第一季已完结，已经续订第二季。
更加值得期待的是，《万神殿》的电影版也已经立项，导演是《速度与激情》的大导林诣彬。
《万神殿》和上半年的《人生切割术》是我今年最最喜欢的科幻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