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春天的味道:野菜与腊肉
我先讲个真事儿——上周六天没亮,我妈在阳台喊:“快点!南山的春菜要被挖完了!”我揣着小锄头,睡眼惺忪跟着往山上冲,露水把裤脚打湿,刚到后山,就见一群孃孃蹲在坡上抢荠菜,我妈眼疾手快薅了半筐,还顺了把野葱和折耳根,边挖边骂:“去年的腌春菜还没吃完,今年又馋这口野味儿!”

回家路上撞见楼下张孃孃,她提溜着袋青团,说磁器口新开的店买的。我嘴贱接了句:“这玩意儿不裹红油,吃着没魂。”张孃孃白我一眼,结果晚上就端着碗拌青团上来——豆沙馅切小块,淋了辣椒油撒了折耳根,我俩蹲在坝子上嗦,她边吃边拍大腿:“龟儿,你这吃法怪得遭不住,但是好香!”

中午我妈把挖的荠菜和外婆腌的腊肉炒了盘菜,油一热,腊肉的香裹着荠菜的清苦往鼻子里钻,我爸夹一筷子,吧唧嘴:“去年你外婆腌的春菜罐子还在床底下,等哈挖出来就粥。”那罐子是真绝,春笋、香椿、折耳根裹着花椒辣椒,开罐能呛得人打喷嚏,配粥能连干三碗。

下午我犯懒,把冰箱里的春笋、咸肉一股脑倒进火锅锅,加了牛油底料煮,本来想仿江南的腌笃鲜,结果煮着煮着顺手扔了把毛肚鸭肠,我妈进来一看,骂我“乱整”,但夹起块裹满红油的春笋,嚼得咯吱响:“嫩是嫩,就是辣得跳脚。”

晚上约朋友去十八梯夜市,我端了杯折耳根柠檬茶,他们嫌“冲鼻子”,结果抢着喝到见底。隔壁摊卖烤脑花,老板往调料里撒了把切碎的香椿,我咬一口,脑花的嫩裹着香椿的鲜,辣得舌头打颤,朋友边擦汗边喊:“老板,再来份!”

散场时月亮都挂起来了,我揣着半袋没吃完的红油青团往家走,风里飘着火锅店的牛油香,突然想起早上挖野菜时,沾在指甲缝里的泥——重庆的春天哪是看的?是荠菜裹着腊肉香、是青团滚着红油辣、是外婆罐子里的腌菜咸,是嘴一馋就往山上跑、往锅里扔,把日子嚼得又辣又鲜,连风都是油辣子味的。

你要问我春天啥味道?就是蹲在坝子上嗦面,碗里飘着香椿芽,旁边孃孃递来块拌青团,一口下去,麻辣鲜爽裹着野气,连打个嗝都是春的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