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蟹滋味中的亲情记忆与怀念
兰花蟹
外婆家住在海边的渔村,每年秋天,兰花蟹最肥美的时节,她总会托人捎来一篓。那些蟹在竹篓里窸窸窣窣地爬着,壳上蓝幽幽的斑点像夜空里散落的星子,蟹钳上还缠着几缕翠绿的海藻。
母亲煮蟹时从不放多余调料,只铺几片紫苏叶在锅底。水沸后,青灰色的蟹渐渐染上橘红,像天边被晚霞点燃的云。揭开锅盖的瞬间,满屋都是海风的味道,咸里裹着鲜甜。
我最爱吃蟹黄。掰开蟹壳,金黄的脂膏颤巍巍地卧着,像凝固的月光。外婆教我蘸一点姜醋:“蟹性寒,得用姜来暖。”可我总等不及,趁热吮一口,鲜得连舌头都要吞下去。母亲在一旁笑:“看你吃蟹的样子,活像只馋猫。”
后来外婆走了,竹篓不再有人送来。有次我在水产市场看见兰花蟹,壳上的斑点依然蓝得动人。摊主殷勤地推荐:“刚到的,活得很!”我却突然想起外婆蹲在码头边,用草绳一只只绑蟹脚的背影——她总说绳子要松些,别勒疼了蟹。
那天我还是买了两只。煮的时候按母亲的法子放了紫苏叶,却总煮不出记忆里的滋味。或许是火候差了几分,或许缺了外婆掌心的温度。只有那只空了的蟹壳,蓝幽幽的斑点还在,像童年散落在海边的梦。
原来有些味道,是要和某个人、某段时光缠在一起的。兰花蟹照旧年年上市,可我再也吃不到那年秋天,外婆篓子里的那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