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鸡背后的父爱叙事与情感隐喻

炸鸡

第一次吃炸鸡，是小学考了双百。父亲骑车载我去县城，在街角那家小店，给我点了一份。金黄的炸鸡端上来，油还在滋滋响。我咬下去，外皮酥脆得掉渣，里面的肉却嫩得流汁。父亲只看着我吃，说他不爱。可我分明看见他咽口水。

后来我常去那家店。老板娘记得我，每次都多撒一把辣椒粉。她说：“你爸真有意思，每次送你到门口就走，说怕你嫌他土。”我愣住，想起父亲总在校门口五十米外停下，说“自己过去吧”。原来他一直在身后，只是我看不见。

高三那年，父亲病了。化疗让他吃什么都吐。有天他突然说：“想吃炸鸡。”我跑遍全城，买回那家老店的。他咬了一小口，笑了：“还是那个味。”然后他看着我，像小时候我看他那样，说：“你也吃。”我背过身去，眼泪掉进纸袋里。

父亲走的那天，我又去买炸鸡。老板娘老了，店还在。她多给我一份，说：“给你爸带一份吧。”我说好。回家路上，风很大，吹得纸袋哗哗响。我把两份都吃了，一份是替他吃的，一份是替我自己吃的。酥脆的皮，嫩滑的肉，辣得呛出泪。可我知道，那不是辣，是别的什么。

如今我也常给孩子买炸鸡。他啃得满脸油光，问我：“妈妈你怎么不吃？”我说：“看你吃就饱了。”这话出口，忽然觉得耳熟。原来有些爱，从不说破。它只是站在五十米外，只是说自己不爱吃，只是安静地，把最好的那块，留给你。

炸鸡还是那个味。外酥里嫩，像生活——外壳坚硬，可咬下去，里面是滚烫的、柔软的、会流泪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