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玉米与笨玉米的滋味对比
水果玉米
第一次见水果玉米,是在城里的超市。它被保鲜膜裹着,标签上写着“可生食”,像水果一样论个卖。我买了一根,撕开薄膜,金黄颗粒饱满得快要撑破皮。咬下去——脆!汁水在齿间迸开,甜得像偷喝了一口蜂蜜。可不知怎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暑假带女儿回老家,母亲从地里掰回几根玉米。女儿嚷着要生吃,母亲笑:“傻娃,这是咱本地的笨玉米,得煮。”灶膛里塞进玉米须和干叶子,火苗舔着锅底,大铁锅咕嘟咕嘟冒泡。半小时后捞出来,玉米粒皱巴巴的,咬一口,糯!黏!香!女儿啃得满脸花,说像在吃会拉丝的云朵。
母亲说,水果玉米是“洋气货”,要买种子,要施化肥,伺候不好就长虫。她种了一辈子笨玉米,春播秋收,从不用问地里要太多。“笨玉米磨碴子熬粥,香一冬。水果玉米呢,甜是甜,可放两天就蔫了。”她摩挲着刚剥下的玉米皮,动作像在捋顺一匹布。
回城时母亲塞了一兜笨玉米。路上女儿问我:“妈妈,水果玉米和笨玉米,哪个好?”我想起小时候啃着玉米棒在田埂上疯跑,玉米须粘得满头都是,母亲在后面喊:“慢点!须子粘衣服上洗不掉!”又想起超市里那根精致的水果玉米,甜得干净利落,却像隔着玻璃看风景。
“都好啊。”我摸摸她的头,“水果玉米是糖,笨玉米是饭。光吃糖不行,光吃饭也闷得慌。”女儿似懂非懂,低头啃了一口笨玉米,含含糊糊说:“那我两个都要!”
车窗外暮色渐沉,玉米的甜香在车厢里弥漫开来。我想,这大概就是土地最朴素的智慧——不把甜当唯一标准,却让每一种甜都理直气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