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美食：香椿

春日的菜场忽然活泼起来了。青翠欲滴的香椿芽挤在竹筐里，每一片嫩叶都支棱着，像是要挣脱束缚似的。我驻足摊前，那特有的清香便钻进鼻孔，带着些微的涩，却又透着鲜甜。

卖菜的老妪用粗糙的手指捻起一束："新摘的，炒鸡蛋最香。"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想必是凌晨刚从树上掐下来的。我买了两把，又挑了几个土鸡蛋，蛋壳上沾着稻草屑，摸上去温温热热的。

厨房里，香椿在沸水中打了个滚就捞出来，碧绿转为更深沉的墨绿。鸡蛋打散时，金黄的蛋液裹挟着切碎的香椿，在碗里翻腾出春天的颜色。热油下锅，"滋啦"一声，香气猛地炸开，窜得满屋都是。

夹一筷子送入口中，先是鸡蛋的绵软，继而香椿的异香在齿间迸发，带着山野的气息。这味道让我想起儿时跟着祖父上山采香椿的情景，他总说："吃春芽，接春气。"

窗外的樱花正开得烂漫，而碗中的春色亦不逊色。我想，所谓尝春，大约就是让时令的鲜味在舌尖绽放，将转瞬即逝的春光留在味蕾的记忆里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