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芒果为媒的无声父爱陪伴
芒果
父亲在院子里种了一棵芒果树,说是等我考上大学那年就能吃上果子。
树苗细细的,叶子却肥厚油绿,像涂了层蜡。父亲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拎着水桶去浇树。他蹲在树根旁,用手一点点把土培实,嘴里念叨:“根扎稳了,台风来了也不怕。”我那时嫌他啰嗦,一棵树而已,至于吗。
第三年,芒果开花了。密密匝匝的小白花,引来满院蜜蜂。父亲高兴得像个孩子,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可没几天,一场暴雨打落了大半。剩下的几串果子,他天天守着,数了又数,一共十二个。
果子长得慢,青皮上慢慢泛起一层红晕。父亲摘了一个,捂在米缸里催熟。三天后掏出来,皮软了,满屋甜香。他切开,果核薄薄的,果肉金灿灿的,像落日。我咬一口,汁水顺着下巴淌。父亲笑着递过纸巾:“急什么,还有十一个呢。”
那年我高三,父亲把剩下的芒果全摘了,放在我书桌旁的竹篮里。每晚我刷题到深夜,剥一个芒果,甜味在舌尖化开,像他无声的陪伴。
后来我考上了外地的大学,临走那天,父亲往我行李箱里塞了一袋芒果干。“自己晒的,路上吃。”火车开动时,我看见他站在月台上,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个点。
今年芒果又熟了。父亲发来视频,镜头对着满树金黄,他声音有点抖:“今年结了八十多个,你回来吃啊。”我说好。可视频里他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白得像芒果花一样了。
我终于明白,那棵树苗扎下的根,一头连着地,一头连着我。每一颗芒果,都是他等在季节里,攒了一整年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