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虾处理中的亲情记忆与成长
虾
小时候,我最怕活虾。
外婆从菜场拎回一袋青灰色的河虾,倒进盆里,它们立刻活蹦乱跳地弹起来,溅我一脸水。我躲得远远的,看外婆拿把剪刀,一只只剪去虾须和虾枪,动作利落得像在给谁理发。她说:“虾要活剪才新鲜,死了肉就粉了。”
我蹲在边上看,发现虾的尾巴一屈一伸,像在打拍子。外婆笑:“它在跳舞呢。”剪好的虾扔进碗里,淋上料酒腌着,还在微微抽搐。我别过脸不敢看,外婆说:“吃的时候你就不怕了。”
油锅烧热,姜片爆香,虾倒进去“滋啦”一声,瞬间由青灰变成橙红。外婆快速翻炒,撒盐、淋酱油,最后扔一把葱段,满屋子都是鲜味。出锅时,虾壳油亮亮的,弯成一个个小红钩。
我夹起一只,学外婆的样子先嗦一口壳上的汁,再剥开。虾肉紧实,咬下去弹牙,带着淡淡的甜。外婆说:“虾头别扔,里面有黄。”我嘬了一口虾头,果然,鲜得直咂嘴。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怕活虾了。
后来我去外地读大学,食堂里的虾仁炒蛋,虾是冷冻的,软塌塌没嚼劲。放假回家,外婆特意买了活虾,我挽起袖子说:“我来剪。”外婆在旁边看着,笑:“现在不怕了?”我剪掉一只虾的须,它尾巴一弹,溅我一脸水。我和外婆同时笑出声。
有些味道,不在虾本身,而在剪虾时溅起的那一脸水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