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莲气味背后的亲情记忆与感悟
第一次见榴莲,是在外婆的院子里。邻居送来一个,浑身是刺,像只蜷起来的刺猬。外婆用刀背敲了敲,顺着纹路一撬,壳裂开的瞬间,一股气味炸了出来——臭鸡蛋、烂洋葱、还有股说不清的甜腻,混在一起,呛得我连退三步。
“臭死了!”我捏着鼻子跑开。外婆却笑眯眯地挖了一勺,塞进嘴里,眯着眼说:“香着呢。”
我不信。那之后好几年,我都不碰榴莲。直到有一年冬天,外婆感冒了,咳得厉害,却忽然说想吃榴莲。我骑车去镇上买,挑了个最小的。回来时手冻得通红,榴莲抱在怀里,倒像个暖炉。
外婆靠在床头,让我剥。我笨手笨脚,刺扎进指头,哎哟一声。外婆笑了:“顺着缝,轻轻掰。”我照做,壳裂开,那股熟悉的气味又涌出来。外婆接过一瓣,咬了一小口,慢慢嚼,像在品什么山珍海味。她说:“小时候,你太姥姥说,榴莲是‘闻着臭,吃着香,想着甜’。人呐,好多事都这样。”
那天,外婆吃了两瓣,精神好了许多。我捏着鼻子尝了一小口。果肉软糯,像奶油,甜里裹着一丝酒香,咽下去,嘴里居然泛起一股清甜。外婆看着我皱成一团又慢慢舒展的脸,笑得直拍床沿:“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后来外婆走了。去年,我在超市看见榴莲,忽然想起那个冬天。我买了一个回家,坐在阳台上慢慢剥。刺还是扎手,气味还是呛人。可咬下去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那味道像极了外婆的院子——推开时嫌臭,走进去,才知道里头有多甜。
榴莲啊,榴莲。闻着是拒绝,吃着是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