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南瓜的质朴风味与烹饪体验
贝贝南瓜来到我家,是快递箱里的一桩意外。朋友寄来一箱杂粮,它挤在红薯与紫薯之间,墨绿的皮上爬着几道浅黄的纹,圆滚滚的,像一枚被谁精心涂鸦过的铁球。我掂了掂,沉甸甸的,几乎要怀疑它的真实——这般小的个头,竟有这般压手的斤两。
蒸熟是在一个深秋的傍晚。掀开锅盖的刹那,一股浓郁的板栗香撞了满怀,竟不像南瓜该有的气息。我用勺子轻轻一挖,皮肉轻易分离,露出橘红色的瓤,绵密得不见一丝纹理。送入口中,起初是栗子般的粉糯,随即泛起南瓜特有的清甜,那甜是收敛的,在舌尖缓缓化开,像含着一小块秋天的太阳。
从那以后,贝贝南瓜便成了我厨房里的常客。最常做的是切瓣烤制:一剖为四,去瓤,刷上薄薄的橄榄油,撒几粒海盐,送入烤箱。二十分钟后,瓜瓣边缘微微焦黄,中心却依然柔润。热吃时皮脆肉糯,凉了则更显甜韧,连皮一起嚼,竟有几分烤红薯的意趣。有时也拿来煮粥,切成小丁与小米同熬,待米粒开花,瓜丁已融化了大半,整锅粥便染成温暖的橘色,每一口都绵滑甘润。
母亲起初对这“小南瓜”不以为然。“南瓜嘛,”她说,“要老的好,要大的甜。”我便烤了一盘端给她。她将信将疑地尝了一瓣,眼睛亮了一下,又尝一瓣,末了说:“这个好,不用削皮。”后来又悄悄问我:“上次那种,还有没有?”
我忽然明白了贝贝南瓜的动人之处——它把所有的好都收在小小的身体里。不用费心削皮去瓤,不必久煮慢炖,烤箱也好,蒸锅也罢,它总能妥帖地交出自己。从前我总觉得美味须得大费周章,是它教会我,有时候,恰到好处的平凡,比隆重更难得。
如今每到秋冬,我总要囤几个贝贝南瓜在阴凉处。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厨房角落,墨绿的皮上沁着薄薄的白霜,像一群沉默的、守时的朋友。想吃时取一个,洗净,切开,送进烤箱,不出半小时,满屋都是那温厚的、属于秋天的香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