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的冰棍与夏日记忆
雪糕
老槐树下,卖雪糕的老爷爷又推着那辆二八大杠来了。后座上绑着个白色的木箱,箱子里裹着厚厚的棉被,棉被底下,藏着一整个夏天的清凉。
“冰棍——卖冰棍喽——”那吆喝声拖得长长的,像一根扯不断的丝线,把全村孩子的魂儿都勾走了。我翻出攒了许久的钢镚儿,硬币在手心里攥得发烫,一路小跑着奔过去。老爷爷掀开棉被,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甜香。那冰棍简单得很,就是糖水冻成的,透明的冰里裹着一根扁扁的木棍,可在我眼里,那就是世上最诱人的美味。
我小心翼翼地舔着,不敢大口咬。冰棍在舌尖慢慢融化,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淌下去,连指尖都跟着凉快起来。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光斑在地上跳着碎金子似的舞。我蹲在树荫里,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直到木棍上再没有一丝甜味,才舍得把它扔掉。
后来,城里的雪糕越来越花哨了。巧克力脆皮的,草莓夹心的,抹茶裹着红豆的,包装一个比一个精美。可拆开包装纸,咬下去的第一口,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太甜了,甜得发腻;太凉了,凉得激牙。
有一次回老家,老槐树还在,卖雪糕的老爷爷却不在了。我问村口的小卖部有没有老式冰棍,老板娘笑着摇头:“那玩意儿早没人做了。”
我站在槐树下,忽然明白——有些味道是会消失的。那种简单的、朴素的、用糖水冻成的甜,连同那个蹲在树荫里舔冰棍的下午,一起被时间裹进了厚厚的棉被里,再也掀不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