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粒橙承载的夏日记忆与亲情
那年夏天特别热,蝉在树上扯着嗓子喊,柏油路晒得发软。放学路上,我总要在小卖部门口站一会儿,看冰柜里那瓶果粒橙,橙色的液体里悬浮着细碎的果粒,像封存了一小片夕阳。
攒了三天零花钱,我终于把它攥在手里。瓶身冰凉,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我没舍得马上喝,揣在书包侧兜,一路小跑回家。弟弟正趴在桌上画画,抬头看见我手里的瓶子,眼睛“唰”地亮了。
“哥,是果粒橙!”他跳起来。我拧开盖子,倒了两杯。橙汁涌出来,果粒挤挤挨挨地往下掉,像一场小小的橙色雪。弟弟捧起杯子,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小口小口地抿,每抿一口都眯起眼睛笑:“有果粒!嚼着像小糖豆!”
我喝了一口,甜里带着微酸,果粒在齿间“啵”地爆开。窗外蝉还在叫,屋里电扇吱呀转着,我们俩谁也没说话,就那样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像在喝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最后杯底剩几颗果粒,弟弟用手指头抠着吃,连手指头都舔干净了。
后来我工作了,超市货架上果粒橙堆成山,想喝随时买。可每次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弟弟去了外地上大学,视频里他举着食堂的饮料说:“哥,这儿的果粒橙没咱小时候那个味儿。”
去年他生日,我寄了一箱果粒橙过去。他发来照片,桌上摆着两杯倒好的橙汁,配文:“还是那个味儿。”我知道他说的是假话——果粒橙还是那个果粒橙,可趴在桌上画画、为半杯橙汁高兴半天的夏天,早就不在了。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你买得起一箱,却买不回一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