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桃树与父亲的守望时光
油桃
父亲在屋后种了一棵油桃树。
那树苗是他在集市上买的,瘦瘦小小,根上裹着一团湿泥。父亲挖坑、栽苗、踩实,又拎来一桶水,缓缓浇下去。我趴在窗台上看,说:“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桃啊?”父亲擦着汗笑:“你好好念书,等你考上高中,它就结果了。”
油桃树长得慢,像在跟时间较劲。头两年,它只抽出几根细枝,叶子倒是油亮亮的。第三年开了花,粉粉的,可刚结出青豆大的小桃,就全掉了。父亲蹲在树下看了半晌,说明年准行。
我念初三那年春天,油桃树终于挂住了果。小桃子青青的,浑身是劲儿,一天一个样。父亲天天去看,回来就跟我汇报:“今儿又大了点儿。”我忙着做卷子,头也不抬地应一声。
中考前半个月,桃子开始泛红。父亲摘了一个,洗干净递给我。油桃没有绒毛,皮光光的,咬下去脆生生的,甜里带着一丝微酸,汁水顺着嘴角淌。我三口两口吃完,又伸手要,父亲却把篮子举高了:“等你考完,管够。”
后来我考上了县里高中。回家那天,父亲搬了把梯子,把树上熟透的桃子全摘了,装了满满一竹篮。他挑了个最大的递给我,自己拿了个有点歪的,咬了一口说:“嗯,甜。”
那天傍晚,我们爷俩坐在树下吃桃。父亲忽然说:“这树跟你一样,不声不响的,时候到了,自然就结果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颗油桃,红得正好,像一颗安静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