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剥山竹看友情的延续

山竹

第一次吃山竹，是高考前那个闷热的六月。

同桌小北塞给我一个紫黑色的圆果子，说：“我妈说这个降火，你最近嘴上起泡，吃点。”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硬邦邦的壳，顶端还顶着几片干枯的萼片，像戴了顶不合时宜的小帽子。我说这怎么吃，她用笔帽在壳上戳了一圈，双手一拧，“咔”地一声，紫黑的壳裂开了，露出里面雪白蒜瓣似的果肉，紧紧抱在一起。

我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凉丝丝的，酸甜里带着一股清冽的花香，像含了一口山泉水。小北说：“像不像咱们？”我愣了一下。她说：“外面壳又硬又丑，掰开了，里头白着呢。”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个夏天特别热，教室里的风扇吱呀吱呀转，卷子一张接一张地发。小北隔三差五就带山竹来，有时塞两个在我桌洞里，有时趁课间掰好了递过来。她说她妈买了一大箱，吃不完。后来我才知道，山竹贵得很，她妈只买了一小兜，全让她带来了。

高考最后一门考完，我们在校门口告别。她从书包里掏出最后一个山竹，还是用笔帽戳了一圈，拧开，递给我一半。那天太阳很大，她眯着眼说：“以后没人给你剥山竹了，你自己学着点。”

我后来真的学会了。挑山竹要看顶上的萼片，绿的新鲜，黑的就老了。捏一捏壳，软中带弹的正好。用刀划一圈，两手一拧，白白胖胖的果肉就露出来了。

前几天超市里山竹上市，我买了一兜回家。剥开一个，那股清冽的花香漫出来，忽然就想起小北说“像不像咱们”的样子。拨了条语音过去：“小北，我买山竹了，给你留了一半。”她秒回：“等着，我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