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文章详情

简单的说,因为穷,中国人的饮食正在逐步毁掉这个民族的舌头

2026-03-10 15:24:21 6点赞 10收藏 4评论

先别急着怼iN,这并不是标题党,而是尽量的通过一篇文章来让大家认识自己的舌头。

在之前发过一篇文章《一个很禁忌的话题,口味暴露了一个人的阶层》引起了比较广泛的讨论和站队,觉得吃辣的也不掉阶层的举出了川菜的“开水白菜”,认为川菜的地位很高,但问题是“开水白菜”并不辣啊,觉得淮扬菜是国宴菜品自觉高人一等,但也没见谁天天吃淮扬菜。唯一有价值和阶层判断的一个回复是“同样的价格,你是原意买一盘有机炒菜心,还是一盆毛血旺”,这才是真正区分阶层的信号。

当然了,这并不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在国外依然有巨大差别,这是美国高低收入人群的饮食差异变化信息图:

简单的说,因为穷,中国人的饮食正在逐步毁掉这个民族的舌头

这张图来自于JAMA的全美范围内的长期饮食结构分析,给出的信息其实非常直白:收入结构会直接塑造饮食结构。从1999—2000到2011—2012,美国高收入群体在蔬菜、完整水果、全谷物以及坚果的摄入量上始终明显高于低收入群体,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差距仍然稳定存在。与此同时,低收入人群在含糖饮料上的摄入量明显更高,而高收入群体则呈现出明显下降趋势。换句话说,高收入人群的饮食逐渐向“原料型食物”靠拢,而低收入群体则更依赖加工食品和高刺激饮料来获得廉价热量。

这里面其实隐藏着一个很现实的逻辑:新鲜蔬菜、水果、坚果和全谷物不仅价格更高,而且需要时间准备、储存和处理;而含糖饮料和加工食品则便宜、方便、热量密集,并且能够快速提供味觉刺激。对于生活节奏紧张、收入有限的人群来说,选择后者几乎是一种必然。久而久之,这种选择并不只是营养差异,而会逐渐演变为味觉习惯的差异——对食材本味的敏感度下降,而对甜、油、盐等强刺激的依赖提高。

这张图真正说明的并不是“谁更会吃”,而是经济条件会长期训练一个人的味觉结构。当饮食选择被成本、效率和热量密度所主导时,人们更容易依赖那些能够以最低价格提供最高感官反馈的食物:糖、油、盐,或者各种复合调味。它们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制造出“好吃”的感觉,但这种刺激往往是单一而粗暴的。久而久之,舌头习惯的就不再是食材之间微妙的差异,而是对更高强度刺激的追逐。

这也是为什么在许多国家,当收入水平提升之后,人们的饮食会逐渐回到更接近食材本身的结构:更多蔬菜、更多水果、更完整的谷物以及更简单的烹饪方式。因为在这个阶段,人们有能力为食材质量、时间成本以及烹饪技术付费,而不再只是为热量和即时满足买单。换句话说,味觉的变化并不是突然发生的文化选择,而是被长期的生活条件一点点塑造出来的。

因此,如果把这个逻辑放回到我们自己的饮食环境中去看,就会发现很多看似“口味偏好”的问题,其实并不是味觉本身的问题,而是食物结构的问题。当一个社会的大量饮食开始围绕低成本、快节奏和高复制性的餐饮体系运转时,食物就会越来越倾向于依赖那些最稳定、最容易制造“好吃感”的调味结构。油、盐、糖、辣,以及各种复合调味料,会逐渐取代食材本身成为味觉的主导消费偏好。

简单的说,因为穷,中国人的饮食正在逐步毁掉这个民族的舌头

所以,在之前看到人民网上这个统计报告的时候,iN倒吸一口凉气。

报告里有两组数据放在一起看,其实非常刺眼:一方面是部分传统餐饮门店的外卖比例已经达到 50% 甚至更高,另一方面是 41.8% 的消费者表示偏好辣味,并且火锅、川菜成为全国最大的两个餐饮赛道。乍一看,这似乎只是口味的流行趋势,但如果把它放进前面讨论的饮食结构逻辑里,就会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外卖和连锁餐饮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技术要求:味道必须稳定、必须足够明显、必须能够跨地区复制。而最容易做到这一点的方式,从来不是依赖食材本身,而是依赖调味结构。油、盐、辣以及各种复合底料,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掩盖食材差异,也可以在长时间运输之后依然保持“有味道”的感觉。对于一个需要大规模复制、快速扩张的餐饮体系来说,这几乎是一种必然选择。

……

……

……

所以为什么今天这篇文章用了这么一个看起来有点“炸裂”的标题,其实原因很简单——来自评论区的一句看似随口的话。

有读者在讨论白兰地并不适口的文章中评论里说了一句:“加液体糖的劣质酒。”

简单的说,因为穷,中国人的饮食正在逐步毁掉这个民族的舌头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复杂逻辑,但它恰好把一个味觉问题暴露得非常典型。

小时候很多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经历:吃完很苦的药,家长会塞一颗糖。为什么?不是因为糖把药“消灭”了,而是因为甜味可以迅速覆盖苦味,让人感觉没那么难受。咖啡里加糖也是同样的道理——糖并不会让咖啡里的苦味分子消失,只是通过味觉的竞争,让大脑对苦味的感知降低。

这里面其实涉及一个很基础的味觉机制:味觉并不是简单的“味道叠加”,而是一个不断被平衡和掩盖的感官系统。当甜味、辣味、咸味等刺激足够强的时候,人对其他细微味道的感知就会明显下降。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饮料、零食或者调味食品会大量使用糖、油、盐或辣味——它们能迅速制造出“好吃”的感觉,但这种好吃往往是通过覆盖而不是通过风味结构实现的。

前几天在Alchory的培训过程中,调了一杯Daiquiri鸡尾酒。

简单的说,因为穷,中国人的饮食正在逐步毁掉这个民族的舌头

喝起来后口偏苦了一点点。按理说这款以朗姆酒为基酒加入青柠汁和糖的方子,应该清爽、酸甜均衡,并不应该带有苦味。当时我们就必须调查苦味的来源了。这种苦味来自于青柠汁。本身高浓度的鲜榨青柠汁尝起来是没有苦味的,但在后期的调查过程中用水稀释了两次就出现了明显的苦味。当时的处置就是停用了这批次这个产地的青柠。

这里面的底层逻辑就是“味觉的竞争机制”

当这三者比例合适的时候,味觉系统会把它们整合成一种相对平衡的整体感受,苦味信号几乎不会被注意到。但当青柠被稀释之后,酸味的强度下降,原本被压制在背景里的苦味就会突然“浮出来”。也就是说,苦味并不是被稀释水制造出来,而是原本存在,但在强刺激结构中被遮蔽了。

这件事其实和前面讨论的饮食结构是同一个逻辑。很多现代食品并不是通过食材本身的风味来构建味道,而是通过几个强刺激信号去压住其他味道信号。高糖、高盐、辣味可以制造强烈的感官反馈。只要这些刺激足够强,大脑就很难再去分辨那些细微的味道差异。

为什么现在很多廉价食品会走向高糖、高盐、高辣,其实最直接的原因只有两个字:便宜

真正依赖食材风味的食物,对原料质量、储存条件和烹饪技术都有很高要求。蔬菜要新鲜、肉要品质稳定、烹饪火候要精准,稍微有一点偏差,味道就会明显变化。而对于工业化餐饮或者大规模复制的餐饮体系来说,这种模式成本太高,也太不稳定。

但糖、盐、油、辣却完全不同。它们是最廉价、最稳定、最容易标准化的味觉信号。只要配比一致,无论原料有多少波动,都可以迅速把味道“拉回到一个可接受的区间”。这也是为什么工业食品、外卖体系以及连锁餐饮普遍依赖这些刺激结构——它们本质上是一种 味觉稳定器

问题在于,当这种结构成为主流之后,人的味觉也会被慢慢训练。长期处在高刺激饮食环境里,舌头对细微味道的敏感度会逐渐下降,而对强刺激的需求却会越来越高。于是就会出现一种很常见的现象:很多人会觉得清淡食物“没味道”,但实际上并不是没有味道,而是味觉已经习惯了更高强度的信号。

简单的说,因为穷,中国人的饮食正在逐步毁掉这个民族的舌头

这也是为什么在许多国家,当生活水平提高之后,人们的饮食会逐渐发生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变化:调味反而开始变少。更简单的烹饪、更接近食材本身的风味,开始重新成为主流。

长此以往这样做有什么害处?本质上是摧残自己的味觉。

简单的说,因为穷,中国人的饮食正在逐步毁掉这个民族的舌头

人的味觉并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生理能力,而是一个会被长期饮食环境不断训练的感官系统。甜味、咸味、辣味这些强刺激,本质上都是对神经系统的高强度信号。当这种信号长期占据主导位置时,大脑就会逐渐提高阈值,只有更强的刺激才能被识别为“有味道”。结果就是,原本细腻的味觉分辨能力被一点点压缩。

很多人会有一个典型的体验:长期吃重口味食物之后,再去喝一碗清汤或者吃一份简单的蒸菜,会觉得“没味道”。但如果把饮食结构换成相对清淡的状态坚持一段时间,再回头吃那些高油高盐高辣的食物,又会突然觉得咸得发苦、辣得刺舌。这并不非是食物变了,而是味觉阈值在发生变化。

iN自己常说的一句话是“人生美妙,哪有时间去吃不好的东西”,但前提是——你得长了一条正常的舌头。如果一条舌头长期被高糖、高盐、高辣训练,它其实就像一台被调高了增益的传感器。只有足够强烈的信号才能被识别,而那些真正细腻的味道——食材本身的香气、发酵产生的层次、烹饪带来的微妙变化——反而会逐渐消失在背景噪声里。

久而久之,人们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吃,就是刺激;没刺激,就是没味道。

而这一切的缘由,其实真的离不开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穷。

这里的“穷”,并不仅仅是钱包里的钱少,还有另一种更隐蔽的贫瘠——时间的贫瘠。新鲜食材需要采购、清洗、处理和烹饪,一顿真正依赖食材风味的饭菜,本质上是需要巨大的时间投入的。哪怕只是简单的一盘清炒蔬菜,原料的新鲜度、火候的控制、油盐的比例,都决定了最后的味道。

但对于大量生活节奏被压缩的人来说,时间反而成了最昂贵的资源。外卖、连锁餐饮和工业食品之所以能够迅速占领市场,并不是因为它们更好吃,而是因为它们更快、更稳定、更省时间。

而在这种体系里,糖、油、盐和辣就成了最理想的工具——它们廉价、标准化、可复制,而且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制造出强烈的“好吃感”。问题恰恰就在这里。这种由高盐、高辣、高甜构成的廉价“好吃感”,并不是在丰富味觉,而是在不断抬高味觉的刺激阈值。当这样的信号日复一日占据主导时,人对细微风味的感知能力就会被一点点压缩。最终发生的事情并不是食物变得更好吃,而是舌头变得越来越迟钝。

简单的说,因为穷,中国人的饮食正在逐步毁掉这个民族的舌头

在陈晓卿的一期《圆桌派》中,他曾用一种近乎“披露旧社会内幕”的语气讲过一件事:老年间有一家颇有名气的火锅店,每到临近年歇前的两个月,都会刻意加重调料的用量。油更厚、辣更重、调料下得更猛。

原因其实很简单——等到店铺年歇的时候,熟客去别家火锅店吃,就会觉得“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不是别家的火锅没有味道,而是味觉已经被提前抬高了阈值。

而到了今天,这种通过提高盐、辣、油等刺激强度来“锁定味觉”的手段,早已不只是某一家店的小技巧,而是许多餐饮商家心照不宣的操作方式。不仅仅可以锁住食客,其实还可以掩盖不好的食材。

现在回到调酒这个主题,我们就必须聊一聊一个更基础的问题:舌头是如何工作的。

简单的说,因为穷,中国人的饮食正在逐步毁掉这个民族的舌头

很多人小时候都看过一种老图,说舌尖尝甜、舌根尝苦、两侧尝酸。这东西今天看基本可以扔了。真实情况是,舌头上大多数有味蕾的区域都能感知多种基本味道,区别不在于“哪一块地方专门负责哪一种味”,而在于味蕾细胞表面装了什么受体,这些受体又对什么分子敏感。

简单的说,因为穷,中国人的饮食正在逐步毁掉这个民族的舌头

如果把舌头理解成一个传感器阵列,这张图展示的就是这套阵列的核心硬件。

最左边是咸味。

咸味最核心的经典通道是 ENaC,也就是上皮钠离子通道。简单说,某些咸味并不是靠复杂的分子识别,而是靠钠离子直接通过离子通道进入细胞,引发电信号。食盐,也就是氯化钠,是最典型的刺激物。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非常“直接”的味觉:它不像甜味、苦味那样需要复杂的受体级联反应,而更像是离子电流直接把细胞推响了。也正因为这种直接性,咸味在很多食物里非常有效,它能快速提升整体存在感,也能明显改变其他味道的表现。

再往右是甜味。

甜味的核心受体是一对组合:T1R2 / T1R3。这两个受体属于 G 蛋白偶联受体(GPCR)。这就意味着甜味不是“糖分子碰一下细胞就完事”,而是分子先结合到受体上,再触发一整套细胞内信号通路。葡萄糖、果糖、蔗糖,以及很多人工甜味剂,都会走这一路。甜味之所以在感官上那么“讨好”,不是偶然,因为它在生物学上本来就对应着高能量食物的识别机制。换句话说,甜味系统天生就是偏向奖励的。它不是中性的,它是带有明显生物偏好的。

中间这一栏是苦味,也是后面最值得展开的部分。

苦味受体是一大类,统称 T2Rs。你从图上也能看到,苦味这一栏列出的刺激物特别多:奎宁、糖精、阿托品、环己酰亚胺、地那铵、柳苷、PTC……这说明一个事实:苦味不是单一通道,而是一套高度扩展的“危险物质探测系统”。人类之所以有这么复杂的苦味受体家族,本质上是为了识别潜在毒物。很多有毒或有害的天然化合物都带苦味,所以苦味在生物学上常常自带“警报属性”。这也是为什么苦味在感官上往往更难被接受,因为它不是单纯的风味,它还夹带着风险提示。

再往右是鲜味(umami)。

鲜味的经典受体组合是 T1R1 / T1R3。你会发现它和甜味共用一个 T1R3,这很有意思。这说明不同味觉系统之间并不是完全孤立的,它们在分子层面本来就存在某些“共用零件”。鲜味最典型的刺激物是 L-谷氨酸,也就是味精鲜味的核心来源,另外还有核苷酸增强物,比如 IMP、GMP 这一类。鲜味的生物学意义很清楚:它通常和蛋白质、氨基酸、发酵、肉汤之类的信号有关,所以它给人的感觉往往不是“刺激”,而是“厚”“饱满”“有内容”。

然后是酸味(Sour)。

酸味在这里单独列出来,因为它的机制和甜、苦、鲜不一样。图里写的是 Otop1,这是当前酸味研究里很关键的离子通道。酸味的本质不是“酸味分子”这种抽象说法,而是H⁺,也就是质子浓度变化。柠檬酸、盐酸、苹果酸、乳酸,这些不同酸的风味当然不同,但最底层的酸味信号都和质子有关。也就是说,酸味在味觉系统里本质上是一种对溶液酸度的电生理检测。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它决定了酸味特别容易和其他味道发生结构性作用:它不仅是风味,还是整个体系里一个非常强的“框架信号”。

最右边是脂肪味(Fat)

这个部分直到近些年才越来越被认真讨论。图里列出了 CD36 和 GPR120。简单说,口腔对于脂肪酸并不是完全“无感”的。虽然“脂肪是不是第六基本味觉”这件事学界还比传统五味更复杂一些,但至少可以确定,游离脂肪酸在口腔里是有专门感知机制的。它带来的感受不只是“香”,还有一种独特的厚重、圆润、覆盖感,以及对其他香味物质的承载能力。所以脂肪在风味结构里不是简单的热量,它还是一个质地与风味传输介质。

这张图下面还有一条很关键的信息:

甜、苦、鲜,甚至脂肪这一栏,很多都属于 GPCR 路线;而咸味和酸味更偏向离子通道机制。

这差别很大。因为 GPCR 的特点是:

它不是直接通电,而是“先识别、再放大”。分子先结合受体,再启动细胞内信号级联,最后把信号传出去。这样做的好处是灵敏、可调节、能处理复杂分子。甜、苦、鲜都适合走这套系统,因为它们需要识别的不是单纯的一个离子,而是结构各异的大量有机分子。

而离子通道机制更像直接开闸放电。

钠离子进来就是咸,质子进来就是酸,它没有那么多中间环节,反应更直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酸和咸在风味里往往有一种很“硬”的轮廓感,它们不是温吞吞展开的,而是直接给系统一个强信号。

接下来还要再往深一层看:

舌头感知到的并不只是味道,而更多的则是“味道强度之间的竞争关系”。

也就是说,这些受体虽然各自识别不同信号,但最后都要汇总到神经系统里,由大脑去整合。整合的结果不是“甜+酸+苦”机械相加,而是某些信号被放大,某些信号被压制,某些信号被延后感知,某些信号则变成背景。你看到这张图的时候,千万不要把它理解成六个互不相干的抽屉;更准确的理解是:这是六类输入端口,最终会汇入同一个解释系统里竞争权重。

举个简单的例子,刷完牙立刻喝橙汁。如果你没有尝试过,你会觉得刷完牙后口腔里面是最干净的,那么对于橙汁的味道会完全没有任何干扰,让你能品尝到最好的橙汁。而事实恰恰相反。

大多数人都会发现,刷完牙之后再喝橙汁,味道会变得非常奇怪。原本清爽的甜酸味不见了,反而会出现一种明显的苦味甚至发涩的感觉。

问题当然不在橙汁,而在牙膏。许多牙膏中都含有一种常见的表面活性剂,比如十二烷基硫酸钠(SLS)。这种物质的作用是起泡和清洁,但它会同时影响两条味觉通道。

一方面,它会暂时抑制甜味受体(T1R2 / T1R3)的信号,让舌头对甜味的感知变弱;

另一方面,它还会放大苦味受体(T2Rs)的信号,让原本并不明显的苦味被放大。

于是结果就变得很有意思:橙汁里的糖分没有减少,酸味也没有变化,但甜味被压低了,而苦味却被抬高了。

那为什么刷牙的时候觉得牙膏甜,嘿嘿……加糖精了呗。

简单的说,因为穷,中国人的饮食正在逐步毁掉这个民族的舌头

看,配料表最后一个成分,人家清清楚楚的写着呢!也就是说,我们在刷牙时感觉到的甜味,其实已经是被其中的化学成分(起泡剂)削弱过的版本。如果把这些味觉干扰因素拿掉,只留下甜味剂本身,那种甜度很可能会甜得让人头疼。

这里面其实涉及一个味觉神经信号通道的“竞争”问题。

人的舌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味道接收器”,而是一套由不同受体和神经通路组成的感知系统。甜、酸、苦、咸以及鲜味,都对应着不同的受体蛋白和不同的神经信号。当这些信号同时进入大脑的时候,并不是简单叠加,而是会发生一种类似“信号争抢带宽”的现象。

如果某一种味觉刺激的强度特别高,它就会在神经层面占据更大的感知权重,从而压制其他味觉信号。于是人最后感受到的味道,并不是各种味道的简单总和,而是一个被强信号主导后的整体印象。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一个食物同时具有甜味和轻微苦味,当甜味强度很高的时候,苦味往往很难被察觉。但如果甜味下降一点点,原本隐藏在背景里的苦味就会突然变得明显起来。很多人会误以为是“苦味被制造出来了”,但实际上它一直在那里,只是之前被更强的味觉信号压住了。

鸡尾酒调配其实正是利用这种味觉通道之间的竞争关系

例如 Daiquiri,这是一杯结构极其简单的鸡尾酒:朗姆酒、青柠汁和糖。

简单的说,因为穷,中国人的饮食正在逐步毁掉这个民族的舌头

看起来只有三种味道来源,但真正的关键就在于比例。当酸、甜和酒精刺激达到一个相对平衡的区间时,大脑会把它们整合成一种清爽、干净的整体感受。但如果其中任何一个信号发生变化,比如酸度下降或者糖度增加,味觉结构就会立刻失衡。原本被压制在背景里的苦味或者酒精刺激,就会突然被放大。

还有一个反向的例子其实就是长岛冰茶了:

简单的说,因为穷,中国人的饮食正在逐步毁掉这个民族的舌头

龙舌兰本身带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辛辣植物味;朗姆酒提供的是发酵糖蜜的甜香;而君度里的橙皮精油则带有明显的柑橘苦味和干感。当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时候,人脑其实很难再分辨出具体是哪一种酒的味道,而是被整合成一种新的整体感受。

这种混合后的苦味和干感,在感官上会和茶叶里的多酚苦味与收敛感产生一种相似的印象。

接下来再加入柠檬汁。

酸味会迅速占据味觉系统的一部分通道,同时降低人对酒精刺激的敏感度。于是入口的第一印象就变成了酸、微苦和柑橘香气的组合。大脑很容易把这种结构误判成一种类似“柠檬茶”的饮料。

至于最后加入的可乐,其实作用非常有限。真正结构完整的长岛冰茶,基酒之间的风味已经在前面完成了组合。可乐更多只是提供一点焦糖色和极轻微的苦味背景。

在前面几种基酒的“神仙打架”之下,可乐这种小角色基本是没有存在感的。

如果一杯长岛冰茶让你明显喝出了可乐味,那通常说明前面的结构已经塌掉了。

所以,从牙膏和鸡尾酒对味觉的左右来看,味觉从来不是一个纯粹的生理能力,它更像是一套被环境不断校准的传感系统。当高强度刺激成为日常输入时,系统的阈值就会不断被抬高。

最终被抹掉的不是刺激,而是细节。

读到这里基本上你就可以了解一个正常人的味觉特点了。

不用太费劲去思考,一个非常简单的实验就可以说明问题:吃一顿重口味的麻辣火锅,然后第二天去喝一杯清淡的鸡尾酒,或者吃一份简单的蒸鱼。

你会很容易产生一种感觉——没味道。但问题并不在食物上,而在舌头上。

辣椒中的辣味分子会刺激 TRPV1 受体,产生类似灼烧的神经信号;同时,大量的盐、油以及强烈的香料会在短时间内把味觉系统的刺激强度推到很高的水平。当神经系统连续接收这种高强度信号之后,大脑会通过一种非常常见的机制来保护自己——提高感知阈值。

按照理论上来讲这种感受不到正确味道的状态干扰会让你在半个月内都基本上无法知道食物正确的味道。而可悲的是,现在我们吃麻辣高盐的频率还真很难做到一月2次以下。倒不是因为馋,而是除了“辣”之外从生理上就“难”以欢了,这是一个魔咒

简单的说,因为穷,中国人的饮食正在逐步毁掉这个民族的舌头

还有救吗?其实有。

味觉并不是一次性损坏的器官,而是一套会被环境不断校准的神经系统。既然它可以被高盐、高辣、高糖训练坏,自然也可以被重新训练回来。

方法很简单,也很无聊——少吃辣,少吃咸,少吃高糖。

给舌头一点时间。很多人会发现,坚持几个月之后,一些以前觉得“没味道”的东西开始变得有层次:蔬菜的清甜、肉类的脂香、发酵食物的复杂气味都会慢慢重新出现。到那时候你才会发现——很多你曾经以为“没味道”的食物,其实只是被重口味埋掉了。

展开 收起
4评论

  • 精彩
  • 最新
  • 以前有人做过一份全国吃辣和经济发达程度的地图

    校验提示文案

    提交
  • 其实有点道理,刚出来工作哪会,天天和同事四川菜,结果回家吃家里人做的粤菜索然无味了,大感吃亏,赶紧戒了 [无所谓]

    校验提示文案

    提交
  • 标题党。

    校验提示文案

    提交
  • 喜欢,买了

    校验提示文案

    提交
提示信息

取消
确认
评论举报

相关文章推荐

更多精彩文章
更多精彩文章
相关好价
最新文章 热门文章
10
扫一下,分享更方便,购买更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