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鸡翅膀与旧日时光
外婆的鸡翅膀
外婆家的小院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总是晾着一排鸡翅膀。那些翅膀被细竹签撑开,像一只只休憩的白蝴蝶,在风里轻轻晃着。
小时候,我最爱蹲在竹匾边看外婆腌鸡翅。她粗糙的手掌沾满酱料,给每只翅膀细细按摩。“要让味道钻进去,”外婆说,“就像疼孩子,得疼到骨子里。”她腌的鸡翅有股特别的香,后来我才知道,她总偷偷多放一勺蜂蜜——因为我说过,甜丝丝的鸡翅膀像外婆的笑。
烤鸡翅时,外婆就坐在灶前,举着蒲扇一下一下扇。火苗舔着铁架,油星子滋滋响,她赶紧拿筷子翻个面,嘴里念叨:“急不得,急不得,好东西都是慢慢熟的。”我趴在灶台边数数,从一数到一百,鸡翅就变成金红色的了。咬破脆皮,汁水滋在舌尖,真的能尝到阳光的味道。
去年,老屋拆了。外婆搬进有电梯的楼房,阳台上再不能晾鸡翅膀。清明回去,她从冰箱摸出一袋冻鸡翅,犹豫半天说:“不做了,没灶台,做不出那个味。”可晚上我醒来看见,厨房灯亮着,她正对着微波炉发愣,盘子里码着腌好的鸡翅,旁边搁着那罐用了十年的蜂蜜。
现在每次吃鸡翅,我都慢慢啃。好像嚼着嚼着,就能听见蒲扇扇风的声音,看见老槐树下那只只“白蝴蝶”,还有外婆眯着眼说:“乖孙,翅尖最香,外婆给你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