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处理河虾的细致过程

虾

母亲买回半斤河虾，青灰色的，在塑料袋里弹跳。她倒进盆里，撒一勺盐，虾们安静下来，须子还在轻轻摆动。

“来，帮妈剪虾枪。”我搬个小凳坐过去。母亲教我捏住虾腰，剪刀对准眼睛后方斜剪一刀，再挑出虾线。她的手很快，一只接一只，虾壳在指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我笨拙地学，剪到第三只才找到窍门。母亲笑：“你小时候可不敢碰这些，看见虾须都躲。”

我想起来了。七八岁那年，她做油焖虾，我趴在灶台边看。活虾倒进热油锅，瞬间变红，蜷成一个个小月牙。我吓得往后退，母亲夹起一只吹了吹，剥了壳塞进我嘴里。滚烫的虾肉在舌尖弹了一下，我含含糊糊地说：“还要。”

后来我学会了自己剥虾。母亲就再没帮我剥过，只是每次做虾，都会把最大的那只先夹到我碗里。我吃虾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剥虾的手越来越慢。

锅热了。葱姜爆香，虾倒进去，“滋啦”一声，白烟窜起。母亲翻炒两下，淋料酒，加糖和酱油，盖上锅盖焖。三分钟后开盖，汤汁收得浓稠红亮，每只虾都裹着琥珀色的酱汁。她盛盘，撒葱花，动作行云流水。

我伸手要拿，被她轻轻拍开：“烫，等会儿。”却还是先夹了一只，在嘴边吹了又吹，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虾壳还烫手指。我学她当年的样子，把虾剥好，转身放进她碗里。

母亲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虾仁，嘴角弯起来：“哟，知道疼人了。”她夹起来吃了，嚼了两下，又夹回去给我：“太咸，你吃吧。”

我没说话，把那只虾仁又夹回她碗里，还压了压，让它陷进米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