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之鲜味源于海洋的生命馈赠

虾

菜市场的虾摊前，水声哗哗地响。虾在塑料盆里挤作一团，青灰色的身子半透明，长须随着水流轻轻摆动，像一捧会呼吸的银针。摊主用网兜一捞，水珠四溅，虾在网里弹跳，噼啪作响，那是它们最后的倔强。

买回家，先养在清水里。滴两滴香油，让虾吐尽泥沙。半小时后，水底沉下一层细密的黑点，虾却更精神了，在盆里游来游去，透明得像玻璃做的。伸手去抓，虾尾一弹，水花溅了我一脸。

最省事的做法是白灼。水烧开，丢几片姜、一截葱，虾倒进去。只消一分钟，青灰的虾身便弯成一道红彤彤的弧，像一群小小的问号。捞出来过冰水，虾肉紧实弹牙，剥开壳，蘸一点生抽芥末，鲜甜得让人眯起眼睛。那甜是天然的，不掺半点假，像海风直接吹进了嘴里。

油焖大虾是另一种风情。热油爆香姜蒜，虾入锅，滋啦一声，红油便从虾头里渗出来，染得整锅汤汁金灿灿的。加料酒、生抽、白糖，小火焖到汤汁浓稠，每只虾都裹上油亮的酱色。出锅撒一把葱花，红绿相间，煞是好看。吃完虾，剩下的汤汁拌面，能吃两大碗。

最怀念的是外婆做的虾米。小虾晒干，铁锅小火焙到微微焦黄，装进玻璃瓶。冬天煮汤时撒一把，汤立刻鲜得掉眉毛。外婆说：“虾米小，可它把整个夏天的太阳都晒进去了。”

如今冰箱里总冻着一盒虾仁，加班回家随手一炒，几分钟就是一盘。但总不如现买的鲜活。有次剥虾时，被虾枪刺了手指，一滴血珠冒出来。我吮了吮，咸腥里竟有一丝甜。忽然觉得，虾把一辈子泡在海里，最后把海的味道留给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