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业12年纪录片导演陈傲谈：纪录片团队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

陈 傲

纪录片工作室“松果纪实”主理人、总导演

中国传媒大学电视艺术硕士

2020新鲜提案真实影像大会十大入围制片人；2022新鲜提案创投专场入围者。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西瓜视频纪录片《味在故乡里》总导演

湖南卫视国庆黄金档纪录片《傲椒的湘菜2》执行总导演 ；

《了不起的村落》执行制片人/执行总导演

《了不起的匠人》导演

央视多档环球旅行节目导演

第三届CMG视频影像大赛获奖导演

Q：从一开始想拍电影，到后来拍纪录片，转变的缘由是？

► 这种转变其实是一个加深对自己认识的过程

我是在贵州民族大学读的本科，大学时就一心奔着剧情电影去，那个时候感觉同学们都有电影梦，觉得影视行业里电影是最高级的。我入行是在2010年，那时候刚上大四。我们学校制作了贵州电视台一档叫《扩红·贵州》的纪实类节目。沿着当年红军长征的路线，我们把贵州重走了一遍。当时摄制组里，其他的导演都是我们的大学老师，都是博士硕士，我是唯一由本科学生担任的分集导演。

当时我们走遍了贵州2/3的县，基本上一天跑一个县，这个经历给我印象特别深，那时候做的事和现在工作就很像了，天天跑地图、采访拍摄。虽然很早接触纪录片拍摄，但我那时还是去了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进修，我想拍电影。等后来真的进入到比较正规的电影剧组里面，才发现拍电影这个事不太适合我。

图源：2011年《扩红.贵州》革命历史纪录片摄制组走进剑河报道

首先就是熬夜扛不住。我那时候进了一个微电影剧组，共有二三十个人，工种还比较齐全，我在里边做导演助理和制片工作。当时我们计划7天拍完一个微电影，7天里连着熬了3个通宵，当凌晨3点坐在北京东四环马路牙子上，看着空荡荡的马路和橘黄色的灯光时，第一次对我的理想产生了怀疑。

第二个原因，我发现我指导不了演员，不知道怎么去理解表演。觉得我对故事和人物的想象力还不够丰富，归根结底，是自己见识太少了。最后我做了个复盘，分析自己到底适合做什么，我决定回到原点，去拍纪录片。

Q：纪录片和剧情电影比，它吸引你的地方是？

► 纪实片能让你去到非常多的地方，接触到各行各业里优秀的人，极大地拓宽你的视野。

对我而言，每做一部片子都是在学习。纪录片行业最大的魅力就是你拍得越多，你的视野、知识体系越丰富。拍《扩红·贵州》，我学到了红军长征的历史，我能接触到老红军，听他们口述以前打仗的真实事件，以及各种决策的现实考量。拍国际旅行节目，我又去能了解全球各个国家的风土人情：比如说，在法国波尔多拍葡萄酒，为了了解葡萄酒，我买了很多和葡萄酒相关的书；后来拍美食类纪录片，我看了很多写美食的书，看很多美食的节目，学习和美食有关的知识。

我们每拍一部片子都得让自己不断地学习，不断去开拓视野，我觉得很少有工作能做到这一点。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在不断做重复的事。但纪录片不一样，虽然它的创作方法是一样的，但每一部片子你都能有所得有所获，当你把这些收获输出出去，你才有作品出来。纪录片，它会比一般的行业有趣很多，身处其中，越做越喜欢。

我现在日常休闲最常看的就是B站、Netflix、BBC、NHK这些频道，看看他们有什么好片出来，或者国内同行又出了什么好片子，大家都在相互学习，相互较劲，彼此之间是一个不断往前冲的状态。

Q：看你们的片子，会很耳目一新；《味在故乡里》从筹备到出片用了多久？

它是在全国8个省份拍摄的系列纪录片，每集是15~20分钟。最初出品方国华文旅、西瓜视频找到我们，到我们开始筹备去做，一直到2021年10月27号第一集播出，大概是经历了半年多的时间。

Q：如何让自己的作品在众多美食纪录片中保持特色？

感觉纪录片里大家拍得最多的题材就是美食纪录片，人的欲望里，食欲它是能摆出来讲的，它也是大家都乐意去看的东西，所以美食片它可能是纪录片里最容易招到商的一个品类。近两年美食纪录片很多，拍摄手法也让人眼花缭乱，好像很难找到能创新的地方了。

我在做《味在故乡里》之前就拍过《了不起的匠人-美食集》、《傲椒的湘菜》等纪录片，对拍美食是有一些经验的，加之我之前拍过一些环球旅游节目，我就想能不能把两者结合做出一点新意。大家一讲到纪录片，可能想到的是要保持客观的视角，要保持真实。但到了今天，观众啥片子都看过，他们其实不太在意看到的是纪录片，还是节目或者综艺，只要这个东西好看就行。对我们同行来说，可能长久以来，我们自己有这样一个执念，我做的是纪录片，不敢在视角上做更加偏感性的尝试。

我们这部片子选择从食材的角度切入，拍广东湛江的菠萝、湖南的小龙虾、宁夏盐池的滩羊，当从食材的视角去看这个事件的时候，你会发现整个故事会很不一样。比如说我们当时做菠萝的视角，会仔细的考虑，菠萝会怎么看我们人类呢。我们的分集导演龙丹玥她找到了一个点，她发现菠萝好像一直在跟人类对抗，吃它会弄伤舌头，它本身又有很多刺，收割它会容易把人类划伤，但人类就老是有各种办法去抵消菠萝的对抗。会弄伤舌头，我吃之前泡下盐水；有刺，我就套蛇皮袋或者自己做的工具防止刺伤。

我们觉得这种对抗的关系很有趣。菠萝的个性跟哪咤很像，都是迷人又可爱的反派角色，所以我们就用了这样一个人设去拍湛江的菠萝。

这样的思路会让它显得跟以往的美食片不同，其实我们也不是一部纯粹的美食片，我们是从美食的视角讲一个个有关家乡的故事。如果我以全知视角去看湛江徐闻这个地方，我们就很难观察到菠萝跟人之间的相互斗争，以及关关难过，关关过的这一主题。所以视角会改变整个叙事方式，从而给故事带来一些有趣的或者有新意的变化。

Q：在八省份的拍摄中，有碰到比较艰难或者让您印象比较深刻的事吗？

当然！并且这样的事非常多。我一直跟团队说，我们是一个去解决问题的团队，为什么这么讲？你跑到别人的地方去，你要拍一个片子出来，你要很多人来配合你，用很多的场地，用很多的物料去拍一个故事，但这些其实对当地人而言是一个无中生有的事情，他们为什么要来配合你？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要顺应你，按你的安排来做？所以整个拍摄过程会遇到非常多的问题。

2016年在摩尔多瓦

比如说嘉宾开始答应得好好的，最后由于各种原因他又不愿意拍摄了。但是我们整个日程是摆在那的，我们有严格的时间表，调研多少天，创作多少天，我要在什么时间前把这个事情搞完，不然预算经费就不允许我们再待下去了，我们这片子就拍不完。所以嘉宾的配合问题是很重要的点。去年我们拍摄还遇到了疫情，去宁夏盐池拍摄滩羊的时候，我们导演组去到宁夏调研。前期已经打了很多电话，做了资料和电话前采，写出了大致的脚本了。

准备实地调研结束之后，就改稿子进行实拍，这个流程它是一趟水要完成的，我们没有经费让我们来回两三次。结果在调研的时候导演组碰到了疫情，费了很大的劲才买到机票返回长沙，之后也有将近一个月没办法出去，这个阶段我们就只能做一些前期的调研工作，整个项目因为疫情不得不延期。

2019年在湖南湘西芙蓉镇

我们去广西调研的时候，突然遇到台风，在视野只能看到十几米的情况下为了赶路，要开四五个小时的车，很危险，尽量注意安全了，但也要硬着头皮面对。还有高强度工作：我们工作的拍摄强度还是蛮大的，4天时间要拍摄15~20分钟的节目，所以团队内部可能会需要一些情绪上的梳理。以前去国外拍片，设备掉到海里去了；在美国的一个沙漠里拍摄，因为没有在拍之前拿到许可，被当地人追着删素材。

各种事情经历多了，总结下来发现问题无非就是这几样：团队内部、团队外部、设备、人员、场地、道具、天气等等，问题遇得多了，你就知道怎么样快速去解决它。

我们是一群解决问题的人，拍片子什么问题都不会遇到，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拍一部非常平庸的片子。我们导演组就是要自己折腾自己，要给自己的片子设置很多难题。我曾经在杭州拍村落，那是一个刚建成的新村，还没有多少人住进去，我们买了100多盏灯给它装上点着，然后放烟花，有一个镜头就是满村的烟花绽放和点亮的灯。别人看到这个镜头就说我们的制片组好强大，其实我们就几个人。我们就需要自己折腾自己，自己设置难关，才能拍到一些不容易拍到的片子，你的片子可能就会比别人的好看一些。

图源：纪录片《了不起的村落》剧照

Q：身处长沙对你的招商带来的影响是？

在长沙，我们工作室的甲方相对比较少，有芒果tv、湖南台、和几家大的制作公司。其他的甲方大大们一般都集中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这些地方。这种现状可能和我之前的经历有关系，我之前在北京工作、学习7年，我曾经的同学、前同事，现在遍布全国各地，他们也在各大电视台、代理公司工作，只要大家认可你的话，就不怕找不到单子。感觉我在我朋友圈里可能已经形成了一个标签，就是如果你要拍纪录片、尤其是介于纪录片跟广告之间的片子，你找陈傲就对了。

陈傲导演新作《无味不识途》成功入围2022“新鲜提案真实影像大会”创投专场

行业里的平台、代理公司、客户对我们工作室也会有一个定位：预算，我们会是介于纪录片和广告之间；品质也是一样，喜欢纪录片鲜活的真人故事，又想要不错的画面、声音质感，那就找我们。很高预算，要拍很精良的广告大家会在上海找团队，它整个的人才、配套公司会更多；要拍好的电影电视剧，也许会在北京找团队；但是如果你要拍综艺，长沙会做得更好，它的产业链非常完善。纪录片制作，我期待以后也会成为长沙的一个标签。在整个视频产业里，因为有像我们这样一个又一个纪录片团队的存在，大家共同努力，最终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Q：现在的团队配置是？

我们是一个纪录片工作室，有固定的不到10人的团队，主要是导演和编剧；摄影师、后期我们有长期合作的工作室，都是很多年的老搭档。对我而言，在疫情的大背景下，其实做小而美的东西压力会小一些，整个团队可能更容易活下来。小而美团队也有一些好处，比如说剪辑师、摄影师全都是自己团队里的话，你做出来的作品很有可能是固定风格的，很容易遇到创作瓶颈。正因为我们不是固定的技术团队，所以我们可以根据不同项目的体量和需求去和不同级别的摄影师、后期、调色、混音、音乐、设计师合作，给片子带来更多新意和可能。

Q：团队的核心竞争力有哪些？

► 我觉得核心竞争力跟归根结底还是——做事情非常严谨、靠谱，执行能力强。

我们的性价比比较高，在同样的费用之下，我们可以做出更好的效果。一些客户在合作前期可能会有各种疑虑，比如我们之前和华为、奔驰合作，前期他们会担心用外地的团队水平不行，但是我们有信心，只要合作过一次就可以让甲方信任我们，事实也确实如此。每条片子我们都是当作品做，至少它能代表我们现阶段，现有条件能拿出的最好的水平。

2019年在内蒙拍摄芒果tv纪录片《石榴花开》

Q：跟央视、华为或者奔驰这样的大品牌合作的注意点是？

我们小团队是很难直接和他们沟通的，更多是通过代理公司对接，比如说像华为，我们就可能通过奥美等代理机构跟他们接触。所以想和他们合作，首先是要代理公司认可我们团队的实力，认可我们的方案。代理公司会看我们之前的片子是否符合节目的诉求。我们的作品介于纪录片和广告之间，这是我们一个鲜明的标签，有这种纪实类需求的甲方就会来联系我们。

之前我们和一个大厂合作的时候，对方发现我们给到的脚本不是他们习惯的画出来的分镜头脚本，就很担心片子最终呈现的效果。但是这样一个有几百个画面的纪录片，拍摄时会有很多突发事件，需要临时调整的拍摄，一帧帧画出来似乎没太多必要。为了打消甲方的疑虑，我就一遍一遍告诉他们，我为什么要这么拍，它最终呈现的效果是怎么样的，我整个片子的构想是什么样的。

我觉得跟大品牌合作，首先自己要很清楚要拍一个什么片子，讲一个什么故事，整个剪辑感受如何，面向的人群是哪些，它好看的点在哪里。我们自己想清楚了，就可以很好的解答甲方的疑惑，用严谨的工作方法去打动对方。

2017年在杭州

Q：接到新项目后，您是如何和团队成员沟通，让他们了解你的需求和甲方的需求？

我们有一套工作流程，前期我们会充分的去理解 brief，了解清楚甲方的诉求，看他到底需要凸显什么。对应的，我们的片子就要拍出对应的效果。甲方的诉求弄清楚后，我们就会买很多书来看，了解信息，确定主题和故事；大量看各种跟需求相关的片子，还有视觉图片。

前期准备工作是必不可少的过程，比如说一条三五分钟的片子，我们可能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去做功课，一条15分钟的纪录片可能就需要10天的时间。在前期准备的过程中，导演、编剧脑子里会进行脑暴。前期我们每个阶段隔几天就会脑爆一次，我工作室的导演编剧会跟我碰片子的方向，创意点。查资料过程结束后，我们会电话前采，前期工作一定要做得非常扎实。

前采之后，我们要的结构风格，人物人设其实已经假设出来了，然后再实地调研几天，就可以开始制作了。拍完之后，我们也会和甲方再次沟通。有的偏广告类的项目，广告代理公司会有详细的规定，比如参考视觉是什么样，人物是什么样，场地是什么，故事是什么，道具是什么，包括在哪里广告植入，以及时间表这些都是有严格规定的。

Q：能够保持高质、高频的创作的原因是？

归根结底还是热爱，我确实非常喜欢这一个行业，我把它作为我终身的事业来做，这是我一辈子要干的事情。每一部片子出来，我们都在想怎样能超越别人，超越自己。我们也一直尝试一些别人没有试过的新的拍摄方法，新的器材。因为热爱这一行业，每次能做出一个新东西我会很兴奋，团队内部也很兴奋。

之前我们做了一个湖南卫视的纪录片《傲椒的湘菜》，其实做的过程是非常艰难的，但是当它在湖南卫视黄金档播出的时候，当很多朋友看到片子后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会有一种成就感在。能让观众感受到我们在作品里传达的理念和我们收获到的东西，这就是一份价值。

Q：你有一直想拍，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机会尝试的片子吗？

有，我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去拍一部院线纪录电影。我很喜欢的一位职业上的偶像，是日本的是枝裕和，他是一位享有盛誉的导演，作品在国际上获了很多奖。

他曾经拍了20年的纪录片，后来才转去拍剧情电影。他的电影不像香港电影那样有爆炸、撞车、枪击这些刺激的场面。看上去很平常，但是却有波涛汹涌的内在情绪、价值在涌动，表达他对社会很尖锐、很深刻的看法。我也希望当我拍到20年的时候，有机会去拍一部电影。我其实有在找纪录片电影的选题，如果有合适的选题，我就会去行动。当然可能纪录电影它在开拍前很难拿到投资，前期需要自己工作室投一部分。纪录电影，它跟我们现在做的媒体纪录片不太一样，它有一种时间带来的力量，通过长时间不干预的观察记录，看到一些创作者感兴趣的命题和思考。我觉得它是一个我感兴趣的人物、现象或者命题，是不干预的拍摄，长时间的跟拍，让事件自己生发出来，从这些事件里面去塑造人物和故事。

Q：作为青年导演，您现在面临的行业困境是？

有的，疫情期间，看到熟悉的一些纪录片公司就解散了，归根结底是没有项目。因为资金在投片子的时候，可能更乐意投电影、电视剧或者综艺、广告，他们很少会投给纪录片。近些年《舌尖上的中国》是家喻户晓的作品，从这开始之后，纪录片这个题材才重新被更多的人知道，吸引到了更多的甲方。但是大家还是在思考把钱投进来后是否能吸引到观众，能不能达到很好的效果，对品牌价值带来的影响大不大。

疫情期间，各行各业比较艰难，让企业愿意花这么多钱，通过纪录片的形式去塑造品牌，其实还蛮难的。如果你有一个好的想法，如果没有资金来支持的话是没法拍出来的。比如刚刚我讲的，我想拍纪录电影，即便是有了好想法，我可能也只能剪个片花出来，然后看有没有钱能支撑我做下去，资金这一块是我们比较困扰的。我们也在想，看有没有让纪录片更好地跟品牌相结合的形式，比如说给品牌做一些类似央视播的农夫山泉、小罐茶那样的纪实广告。找到更多的品牌方愿意认可的方式，更多的观众愿意接受的形式，可能到那时候，咱们这个行业会迎来一个更好的发展。当然我也相信我们的处境会越来越好，整个纪录片的处境也会越来越好。

现在国家广电总局也很重视纪录片，要求各大平台在黄金时段播纪录片。我相信这个行业肯定会越来越好，我们也在等待这个机会。现在我们要做的还是踏踏实实，认真对待能接到的每一部片子。大家能来找我们，给我们一些预算，我们就把这个片子做好，做到甲方满意，做到观众也喜欢。当观众在我们的片子中，觉得看到了新东西，有新收获，有新知，这也很棒。

Q：您已经做了十几年的纪录片导演了，你会建议比如说你亲戚的小孩，或者是以后你自己的小孩做纪录片导演吗？

我其实是建议的。很多行业每天都是做重复的工作，我觉得是没有趣味性的。纪录片它至少是一个能让你不断去学习的行业，它最大的魅力，就像我前面聊到的，每做一部纪录片，你都会主动去学习很多东西，然后再把学到的这些东西梳理出来，分享给大家。在整个制作过程中，你会去到很多地方，我之前在央视的时候去了将近10个国家，有美国、法国、俄罗斯、西班牙、泰国……等等，去到这些国家去拍摄旅游片的经历也是蛮有趣的。

高中的时候我有一个环游世界的梦想，但是也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慢慢去实现。拍纪录片可以接触到各行各业不同的人。我们拍摄的嘉宾里有些是很难有机会接触到的，比如说袁隆平院士，他在科学界就是一个巨星。因为你做这一行，社会上各个行业的人你都有机会接触到，有机会听他们的故事，听他的见解。2020年1月，在海南三亚拍摄袁隆平院士

做纪录片人，我们每去到一个地方，就是一次深度游，你会很深入的了解到很多信息，这些信息会构建起你整个的知识结构，构建起你的视野。它会让你激动，有欣喜感，有幸福感，尤其当你的片子拍出来获得大家的认可的时候，我觉得那是我们纪录片人的高光时刻。凤凰网抗疫纪录片《隐秘而伟大——回家的愿望》剧照

Q：想要做纪录片导演，他应该要具备怎么样的素质？积极解决问题的能力我觉得是很重要的。在这个行业里你去做任何事情，你遇到的是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人的问题、嘉宾的问题，器材的问题，团队内部的问题，场地的问题等等。纪录片导演在现场是作为团队的指挥，你要有极强的随机应变，极强的解决问题的能力。出现了问题，你要知道可以用什么途径去替代它，且不影响作品的最终呈现。你要有12345678……个解决方案，然后选一个最好的方案去把它解决掉。如果一个大学生要成为导演，他要在大学里面培养自己结构故事和写作的能力，这很重要。第二，在拍摄过程中，与人沟通的能力和执行能力很重要，你要把你的想法实现出来是很难的，他需要导演现场协调和自我坚持。我觉得审美能力也很重要，我们团队的一个优势就是能把真实故事拍得很好，还能把画面拍得很漂亮，即使现实场地它很一般，我们总能找到方法把画面做精致、耐看。所以审美力很重要，需要我们多看影视、摄影、美术、文学等各种艺术门类的作品。

纪录片《味在故乡里》剧照

以前我在北京的时候，非常喜欢去逛沙龙，看各种的新电影、纪录片、展览，音乐会，这也是对自己的审美力的培养。尤其像从事纪录片行业，刚入行前几年是会很难的，可能你拿到的薪水会很低，但你要沉住气，当你慢慢的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定会有一个机会给到你。我觉得一个纪录片导演可能需要六七年的沉淀，沉淀过程中，他有足够的履历，足够的作品，有足够的能力去对待更好的项目的时候，他可能就会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一点，但是这个关往往很难过，我一路看到身边很多人转行了。

Q：为什么当时会把作品投给CMG视频影像大赛？当时我也是在朋友圈看到你们大赛的一些信息，介绍说会有很多器材厂家支持大赛。我们工作室也买了不少的设备；我对相机、摄像机、灯光，无人机、图传这些东西其实很感兴趣，往往一个新品出来我们就会很兴奋。像是大疆不久前出来的穿越机Avata ，你们还做了测评，这种新器材出来意味着我们整个视觉的可能性又多一层东西，能让我们把画面做的更酷炫。所以当时也是看到这是一个有很多设备支持的大赛，包括影像狗也经常做一些器材的测评，所以其实我也是希望能通过大赛多认识一些优秀的同行和优秀的器材商厂，这是最大目的。

2021年在广东湛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