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滋味中的母爱记忆与牵挂
第一次吃芒果是在小学三年级的课堂上。同桌小胖偷偷塞给我一个黄澄澄的果子,说:“我妈从海南带回来的,可甜了。”我学着他的样子剥皮,黏糊糊的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校服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橙黄。老师闻到香味转过身,小胖站起来说:“老师,是我带的,罚我吧。”那天他被罚站了一节课,我坐在位子上,手里攥着剩下半个芒果,不敢回头看他。
后来每年夏天,母亲都会买芒果。她挑芒果的样子很认真,凑近闻一闻,又轻轻按一按,像在跟果子商量什么。买回家放在米缸里捂两天,整个厨房都是甜的。我趴在灶台边看她切芒果,她沿果核片下两瓣,用刀尖在果肉上划十字花刀,然后两手一掰,果肉像小太阳一样翻出来。我举着啃,下巴沾满汁水,母亲笑着拿毛巾给我擦,说:“小馋猫,跟小时候一个样。”
有一年我出差去海南,路过芒果园。满山满树的芒果,大个的、小个的,红的黄的,挂在那里,像过年。果农现摘了一个最大的给我,足有一斤多。我坐在树荫下啃,甜是真甜,却总觉得少点什么。后来才明白,少了母亲挑果子时认真的模样,少了米缸里捂着的期待,少了灶台边那一口一口的擦擦啃啃。
去年母亲牙口不好了,吃不了太甜的东西。可每到芒果上市,她还是习惯买两个,放软了递给我:“你吃,妈看着就高兴。”我坐在她对面,学她当年的样子切花刀,果肉翻开来,还是小太阳的模样。
芒果这东西,甜得浓烈,香得不管不顾。可吃到最后,总觉得舌尖上留着一点点涩——那大概是牵挂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