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环游记:上映前差点被禁播,却在试片会上看哭所有审核员
是什么动画电影能在上映前被差点禁播,却又能在试片会上看哭所有广电审核员,最终破例上映?
他落到了什么境地?被彻底遗忘了。

活人那边的世界里,要是再没谁记得你了,这边的你就悄无声息地散了。我们管这叫终极死亡。
这片子,就是《寻梦环游记》。

我头回看的时候,也以为它就是个追梦故事。一个墨西哥小男孩,爱音乐,家里不让,跑出去闯荡,最后成了大明星。看到后半段我才发现自己想简单了。它真正要讲的,是一件比梦想重得多的事。
先说那个男孩米格。他家世代做鞋,规矩比鞋底还硬,音乐是头号禁品,谁提一句都要挨骂。可这孩子天生长在音符上,偷偷攒了把破吉他,天天躲着练。亡灵节那天,他在广场上给人擦鞋,碰上个流浪歌手,被几句鼓动撩得心痒,非要去参加晚上的歌唱比赛。
结果他刚拨了两下弦,奶奶就闻声杀过来了。你休想带坏我孙子!老太太凶得很,把流浪歌手骂走,撂下狠话:再敢来就打断你的腿。家里灵台上供着一排老祖宗,全是靠做鞋起家的,唯独最上面那个曾曾祖父,照片被人撕了——因为他抛妻弃女,不配挂上去。太奶奶可可就是那人的女儿,她心里门儿清,每年亡灵节,父亲都会回来看她。
米格哪舍得放下音乐。他有个秘密基地,自己偷偷打了把吉他,失落的时候就抱起来弹两下。这回他铁了心要参赛,一边抱着吉他躲家人,一边把狗丹丹和吉他塞进灵台桌子底下。偏偏丹丹嘴馋去叼贡品,桌子一晃,曾曾祖母梅尔达的照片啪地摔碎了。米格抢起那张残照,头也不回冲出了家门。
他满脑子就一件事:去比赛。可现场没人借吉他给他。这时他盯上了歌神德拉库斯的雕像——传说那是他曾曾祖父,一把名琴就供在墓园纪念堂的墙壁上。
亡灵节一到,圣塞西利亚的墓地整个变了样。蜡烛鲜花铺成海,各家都在念叨想的人。墓地正中那座华丽建筑,就是歌神德拉库斯的纪念堂,那把吉他就挂在墓穴上方的墙上。米格借着烟花炸响的瞬间撞开门窗,小心取琴,手指刚扫过弦,旁边的万寿菊竟然泛起金光。
坏了,有人偷歌神的琴!
他慌不择路往里躲,更离谱的事来了:守卫开门进来,直接从他身上穿了过去。米格吓得往外跑,亲爹亲妈就在跟前,却压根看不见他,他自己一头栽进了墓坑。还好一位女士把他拽了上来。他刚想道谢,俩人互相一看长相,同时嗷一嗓子——眼前这位,是骷髅。
米格连滚带爬躲到墓碑后,发现满街满院都是骷髅人,有的啃贡品,有的成双跳舞。他扇了自己几巴掌,以为在做梦。结果一转身,把一具骷髅撞散了架。

这时候自家人找过来了。罗西塔太姑妈、双胞胎舅爷、维多利亚姨奶奶,还有气得跳脚的老祖宗梅尔达——米格这才认出来,照片上那些祖宗,全活生生(或者说死生生)地站在眼前。
家人们纳闷他咋能看见自己,话没问完,就听说梅尔达今晚过不了桥。原因很简单:灵台上没供她的照片。米格心虚,把那张碎照掏了出来。梅尔达当场炸了。
原来亡灵世界有条铁律:只有家里摆着你的照片,花瓣桥才对你开。那些没被供奉的倒霉蛋,拼了命往桥上挤,双腿却越陷越深,最后整具身子被花海吞掉,遣送回去。米格跟着家人们穿过结界,亲眼看见那座用无数万寿菊花瓣搭成的大桥,横在深渊之上,金光闪闪。这就是死人每年回人间团聚的唯一通道。

到了家庭团聚办理处,梅尔达正跟工作人员吵得脸红脖子粗。小兔崽子把照片偷走了,我过不去!工作人员一查:米格是因为偷了逝者的吉他才中诅咒,想回人间,得赶在天亮前拿到家人的祝福,否则永远变骷髅。梅尔达捏着一片花瓣,金光一闪,把米格送了回去,条件就一条:回去把照片供上,这辈子不许碰音乐。
米格脚一沾地,转头就把承诺忘光,抱起吉他又要去比赛。两秒钟,又被啪地送了回来。
他死活不肯丢音乐。转念一想:我家祖爷爷德拉库斯也是搞音乐的,他肯定不拦我。找个上厕所的借口,溜了。
这一溜,溜进了审讯室,撞上个叫埃克托的落魄骷髅。这人满嘴跑火车,说跟歌神是铁哥们,只要放他过桥,能搞到演唱会前排票,还能带人后台合影。成年人根本不信,米格却信了。两人一拍即合:埃克托带他去找德拉库斯要祝福,米格回人间把埃克托那张快被世人遗忘的照片供上灵台。
为了躲家里人搜捕,埃克托给米格画了张骷髅妆。那头梅尔达也召唤出一头巨型怪兽艾博瑞吉,闻过米格碰过的东西就能追踪,满世界找这小祖宗。
歌神演唱会是一座高塔里的年度大趴。想进去,得先赢一场初级音乐比赛。米格没琴,埃克托想起一个老伙计猪皮哥。俩人上门借琴,猪皮哥一听是埃克托,情绪一下就绷不住了——他临终最后的念想,就是让埃克托给自己弹一曲。发誓不再碰琴的埃克托,重新抱起吉他。

那一首《Remember Me》落下来,猪皮哥说想起了好多往事,摘了帽子按在胸口,说了声谢谢,化成一道金光没了。
人死之后丢了肉体,再死一次,丢的就是魂。因为这边世界里,再没人记得他了。
拿到琴,比赛不难赢。米格正嗨着,祖宗们追到了,他顾不上领奖赶紧躲。埃克托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米格压根不只有德拉库斯一个家人,他纯粹是利用自己。两人吵翻,不欢而散。
米格没跑多远,被艾博瑞吉堵住。钻过一道铁门,梅尔达的歌声让他停了脚。老太太说了真心话:她年轻时也爱音乐,有了女儿可可,为了日子只好认命。你现在也得选。
我不想像你那样选。你们干嘛不支持我?
米格跑到俱乐部,跟门卫说歌神是自己祖爷爷。巧的是,广场上那支乐队挺欣赏他,帮着他过了安检,坐电梯直上聚会现场。人太多,他够不着歌神,干脆爬上高台,边走边唱,所到之处人群自动让路。歌神真被吸引住了——可米格太投入,一脚踩空栽进泳池。歌神眼疾手快,跳下去把他捞了上来。
祖孙相认,米格一股脑说了自己的身世和遭遇。德拉库斯沉吟半天,说可以祝福他,而且不限制碰音乐。

就在这时,埃克托也混进了高塔。
临走前,米格问了句:您为了音乐离开家,后悔过吗?
我也不会做第二种选择。德拉库斯答得坦然。
埃克托把照片递过去,德拉库斯这才想起这位老伙计。你拿走了我写的歌,是我的歌让你出的名。
原来埃克托说的都是真的。
多年前,两人搭伙写歌。埃克托太想女儿,要解散回家。德拉库斯不舍得,更舍不得那些歌,坚持摆酒饯行,陪他往火车站走。半路埃克托肚子剧痛,栽倒在地。我一直当我运气差,从没想过是你下的手。

德拉库斯为了保住名声,把埃克托的照片塞进口袋,又把花瓣碾个粉碎。米格这才意识到不对,可已经晚了——他被关进了地牢,天亮前回不去,就彻底留在这边了。
万幸,埃克托也被关在这儿。
埃克托说自己正在散,女儿快把他忘了。米格听见女儿两个字,不可置信——他太奶奶,也叫可可。把那张全家福递上去,真相砸了下来:埃克托,才是米格的曾曾爷爷。而那首红遍世界的《Remember Me》,根本不是什么世界名曲,是埃克托写给自己小女儿可可的摇篮曲。他每晚都唱,很想在女儿面前再唱一回。
Don't let it make you cry……
米格懂了,自己为啥爱音乐,因为一家人骨子里就流着这个。
丹丹找来了,艾博瑞吉和梅尔达也到了。米格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讲给老祖宗听。梅尔达气还没消,可看着快没的埃克托,还是心软了一次。他们潜进后台,每人手里都攥着一片万寿菊,不管谁拿到照片,都能把米格送回去。
转角处偏偏撞上德拉库斯。梅尔达吼着要为被谋杀的挚爱讨公道,罗西塔太姑妈顺手把这场对峙直播了出去。观众席里,德拉库斯还想狡辩,直播画面已经把谋杀抖得干干净净。
乱战中德拉库斯一把揪住米格,绝不让这孩子回去坏自己名声。可罗西塔早把一切播了,艾博瑞吉小南瓜及时把米格捞走。德拉库斯再登场,迎面全是观众的唾骂。
另一边更急:快日出了,埃克托挺不住了,照片却找不回来。他只求女儿别把他忘掉。
爸爸爱你。我把祝福送给你,米格,没有任何条件。回家,别让你太奶奶忘了我。
花瓣一散,米格回到了人间。他抓起吉他往家跑,不管家人怎么骂,反手把房门闩死,掏出那张缺角的照片,往太奶奶可可面前一递。

太奶奶,您爸爸,想让您听听这首歌。
妈妈,等一下。
歌声一响,像把穿越时空的钥匙,捅开了可可封存已久的记忆。她从抽屉里翻出父亲留下的信,把全家福缺掉的那一角,拼了回去。
我爸爸是个音乐家。我小的时候,他和妈妈会一起唱很好听的歌。
又一年的亡灵节到了。照着埃克托写给可可的信,德拉库斯被钉上了剽窃的耻辱柱,埃克托终于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照片如愿供上家里的灵台。只是今年供桌上,多摆了可可太奶奶的位置。
亡灵那头,埃克托长舒一口气,过了审。陪他走花瓣桥的,是梅尔达,还有可可。此刻的可可不再是蜷在轮椅里的耄耋老人,而是穿着碎花裙、扎着蝴蝶结的小姑娘——是爸爸妈妈眼里,永远长不大的女儿。
回人间,那个曾经禁音乐的家,如今满屋子吉他声。连最倔的奶奶,都宠着听米格弹。埃克托的音乐不再是诅咒,成了连接一家人的桥。他的传奇,由这个天才少年接着写下去。

我后来才咂摸出那句台词的分量: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皮克斯没讲大道理,它就让一个小孩弹会一首歌,把快散掉的记忆,缝了回去。
有些桥,得用万寿菊铺。有些桥,得用一首歌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