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红薯里的温情记忆与爱
红薯
天冷了,街角的烤红薯摊就支起来了。铁皮炉子冒着白气,红薯在里面翻着身,皮烤得焦黑发皱,像老人冬天皴裂的手背。
我总挑最丑的那个买。摊主大爷笑:“小姑娘会吃,丑的甜。”掰开来,金黄软糯的瓤冒着热气,咬一口,烫得直呵气,甜味却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小时候在乡下,外婆也烤红薯。灶膛里柴火烧得旺,她丢两个红薯进去,用火钳拨些热灰盖上。我蹲在灶边等,每隔两分钟就问:“好了没?”外婆用火钳敲敲红薯,说:“急啥,好东西要等。”等终于扒出来,外皮黑黢黢的,我嫌脏不肯接。外婆拿围裙一裹,两手一掰,白气腾地冒上来,她把最甜的芯子递到我嘴边:“尝尝。”那一口,我记了二十年。
后来我去城里念书,外婆每年秋天都托人捎来一袋红薯。个头不大,皮上带着泥,装在旧化肥袋子里。室友笑说像地雷,我却宝贝得很。宿舍没灶,我拿食堂的微波炉转,虽然不如灶膛烤的香,但咬下去,还是家的味道。
去年秋天外婆摔了腿,我赶回去时,她正靠在床头,床头柜上摆着几个红薯。“今年种得少……”她有点不好意思,“腿脚不灵便,就收了这么点。”我鼻子一酸,把红薯拿到厨房煮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满屋子都是甜丝丝的味。外婆喝了两碗红薯粥,说:“甜。”
现在路过烤红薯摊,我总会买一个。剥皮时烫得直甩手,可还是忍不住咬下去——有些味道,等的就是这份滚烫。就像有些爱,总藏在最不起眼的外皮底下,你得剥开,才看得见金黄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