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时忆故乡鲈鱼之味

鲈鱼

秋风起，鲈鱼肥。每到这个时节，我总会想起故乡的那条河，想起河里的鲈鱼。

故乡的河不宽，水也不深，却盛产鲈鱼。夏末秋初，芦苇抽穗，河水渐凉，鲈鱼便肥美起来。父亲是捕鱼的好手，他能从水面的波纹判断鱼群的方向。我常跟在他身后，看他将网撒成一个圆，落进水里，再慢慢收拢。银色的鲈鱼在网中跳跃，鳞片映着夕阳，像撒了一河碎银。

鲈鱼最鲜的吃法，是清蒸。母亲把鱼洗净，划上几刀，铺上姜丝葱段，淋一勺猪油，上锅蒸。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屋子里渐渐弥漫开鲜香。出锅时，再浇一勺热油，“滋啦”一声，满屋都是秋天的味道。鱼肉细嫩，用筷子一拨，便如蒜瓣般散开。我总是迫不及待地夹一块，蘸着汤汁，那鲜味能从舌尖滑到心里。

后来我去外地读书，很少再吃到故乡的鲈鱼。城里超市也有鲈鱼卖，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或许是少了父亲撒网时那道弧线，少了母亲灶前忙碌的背影，少了那条河的水声。

去年秋天，父亲托人捎来几条鲈鱼。打开袋子，冰凉的鱼身上还带着故乡河水的凉意。我照着母亲的方法清蒸，可味道总差些。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鲈鱼的味道不只是鱼的本身，更是故乡的水、故乡的风、故乡的人，是再也回不去却永远怀念的旧时光。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辛弃疾的词里藏着莼鲈之思。而我呢，每逢秋风起，便想起那条河，想起那盘清蒸鲈鱼，想起故乡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