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变迁中的父爱记忆
汉堡包
第一次吃汉堡,是小学三年级。我爸骑摩托带我去县城,路过一家叫“德克士”的店,玻璃窗上贴着个戴皇冠的鸡。他停下车,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听说城里小孩都吃这个。”
我捧着那个纸盒,像捧了个宝贝。两片面包夹着炸鸡、生菜,还有一坨白乎乎的酱。咬下去,面包是软的,鸡块是脆的,酱汁从嘴角溢出来。我爸坐对面看着我笑,自己只要了杯免费的白开水。我说爸你也吃一口,他摆摆手:“洋玩意儿,吃不惯。”可我分明看见他咽了口唾沫。
后来我上了初中,镇上开了家华莱士。每周五放学,几个同学凑钱买“全鸡套餐”,蹲在马路牙子上分着吃。那时候觉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兜里有钱,手里有汉堡。
再后来去了大城市念书,汉堡变成了赶时间的工具。地铁口抓一个,边走边啃,生菜掉了一地。有一次在机场,一个汉堡卖四十八,我犹豫了半天没舍得买,登机后饿得胃疼。
去年我爸来城里看病,中午我带他去吃汉堡王。他盯着菜单研究了半天,问服务员:“这里头真有牛肉?”服务员说真有。他点了最便宜的单层堡,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嚼了嚼,说:“嗯,比方便面强。”
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站在德克士门口的样子。我说爸,好吃就多吃点。他点点头,把掉在纸盒里的生菜叶子也捡起来吃了。吃完擦擦嘴,说:“下次别来了,太贵。你小时候那个,才二十。”
我没告诉他,那个二十块的汉堡,是我这辈子吃过最贵的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