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笋味，别具一格的时节美味

清明时节，雨丝风片里，春笋便悄然破土了。先是泥土微微隆起，继而裂开一道细缝，不几日，那黄褐色的笋尖就钻了出来，带着一股倔强劲儿。

江南人家素来懂得吃笋。笋这东西，生得极快，稍不留神便老了，纤维粗硬起来，嚼之如柴。故采笋要赶早，天色微明时，携了小锄，踏着露水进山。掘出笋来，剥去层层外壳，露出嫩白的笋肉，手指一掐，几乎能掐出水来。这般的嫩笋，无论炒、炖、拌，皆是美味。

笋的吃法很多很多……最寻常的吃法是油焖笋。笋切滚刀块，入沸水焯过，去了涩味，再以猪油煸炒，加酱油、糖，小火慢焖。那笋块吸足了油香酱味，却又不失本真，咬下去，脆嫩中带着丝丝甜味。也有将笋与咸肉同炖的，咸肉的油脂渗入笋中，两相调和，竟生出一种新鲜的滋味来。

文人墨客向来爱笋。苏东坡有诗云："无竹令人俗，无肉令人瘦。不俗又不瘦，竹笋焖猪肉。"倒把笋的地位抬得极高。李渔在《闲情偶寄》中论笋，说它"孤行固佳，伴肉更妙"，大约也是深谙此味的。

清明食笋，似乎也暗含了某种仪式感。春笋出土，恰逢祭祖之时，人们一面咀嚼着这春天的馈赠，一面追思先人，滋味中便又添了几分深意。笋之清白脆嫩，倒也与清明二字相映成趣。

而今城里人吃笋，多是从市场购得，已剥好了的，装在塑料袋里，失了泥土气。烹调之法也日趋花哨，或麻辣，或油炸，笋的本味反倒模糊了。

想来，有些滋味，终究是要在特定的时节、特定的地方，才能品得真切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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