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南宁,可以不吃老友粉,可以不吃酸嘢,但绝不能错过这10大特产
邕江边上的老南宁都晓得,这方水土养出来的胃口,离不了那一口酸辣。
天热地潮,人像泡在温水里,旧志说此地“人多嗜酸辣,以辟瘴疠”。
身子骨发沉,就得靠酸笋、辣椒把那汗逼出来,人才爽利。
这滋味,是跟天斗出来的。
听老辈人讲,清末水街码头边有间小茶馆。
有一回,老板的一位老友伤风卧床,他赶忙抓了把酸笋,拍碎蒜米、豆豉,和辣椒猛火爆香,再下一把米粉煮透。
那老友呼噜噜趁热吃下,蒙头大睡,一觉醒来,病好了大半。
这事传开了,就有了老友粉。
一碗粉里,煮进去的不是什么精贵东西,是那贫贱之交的厚道与热气。
再往老巷子里寻,还能撞见一股特别的馊香,那是生榨米粉。
壮族人家把米浆发酵过,现榨进滚水锅,吃口里带一丝微酸,这股子“馊”意,传了怕是有上千年,这是古越人存粮的古法,比任何典籍都老。
逢年过节,柠檬鸭就上桌了,用腌透的土柠檬炆鸭,陈香化尽了油腻。
街头的酸嘢摊更是活色生香,萝卜、木瓜浸在米醋里,撒上野山椒粉,一口下去,脆生生地能嚼出旧日子。
徐霞客的游记里,也记过这方水土嗜酸的脾性。
千百年来,邕城的灶火没熄过,一碗碗粉,一碟碟酸,养活了南来北往的人。
这些味道,就是活着本身。
今天,跟诸位聊聊,来南宁必带的十样特产!

上林八角
说起上林八角,那得从1906年讲起。
清朝末年,上林澄泰乡人黄忠立(1840—1909),这人打小是孤儿,性子野,后来投军从武,参加过中法战争,在越南文渊、谅山一带真刀真枪拼过命,一路升到左江总兵。
他在边关瞧见八角紧俏得很,心想老家大明山雾气重、湿度大,跟龙州那边气候像,
便从龙州引种回岽春村。
当时匪患厉害,他派兵修碉堡日夜看守,八角苗才活下来。
百多年了,那些老树还在结果,憨得很咧!
这八角长在大明山东麓,海拔300到1000米的山地上,年平均湿度81%,雾气把叶子裹得严严实实。
果瓣粗短、肉厚,干果棕红褐红,香气冲鼻子。
拿来煮肉卤鸭,去腥提味一绝;中医讲它健胃止咳、调中理气,还能提炼茴油做香水香皂。
上林人讲:"八角煲鸡汤,闻到都流口水嘞!"
2014年拿下国家地理标志保护,头一份八角类的,硬气。

南宁火龙果
南宁火龙果这东西,说起来有年头了。
据《邕宁年鉴》记载,20世纪90年代初,南宁调整水果品种结构,从台湾、越南等地引种试种,1992年种活了,1997年后才从零星几棵变成大片产业。
邕江河谷那片赤红壤,偏酸、有机质高,北回归线南边,年均温21.6℃,无霜期345到360天,一年能收11到13批果。
老天爷赏饭吃,没得讲。
红肉的叫金都1号、美龙2号,果皮玫红,肉紫红细腻,甜;
白肉的白玉龙,皮浅玫红带光,肉白脆爽,清甜带点酸。
可溶性固形物红肉≥11.5%,白肉≥10.5%。
当地人讲"火龙果浑身是宝嘞",茎和皮炒海鲜,花煲汤泡水比菊花茶还香,果肉烘干当零嘴,老饕拿来酿酒。
切开拌蜂蜜鲜奶,籽碎在嘴里喷喷香。
2020年拿了农业农村部地理标志,2024年又批了国家地理标志产品保护!

上林大米
得从唐朝聊起。
公元682年《六合坚固大宅颂碑》、公元697年《智城碑》,两块唐碑刻着"前临沃壤,凤粟与蝉稻芬敷","蝉稻"就是蝉鸣时节播种的稻子,
晋人郭义恭《广志》写"南方有蝉鸣稻,
七月熟"。算下来,上林种稻一千三百多年了。
这地方正好骑在北回归线上,大明山主峰龙头山海拔1760米,山泉往下淌,土壤天然富硒,老天爷赏饭吃,没得说。
这米属籼米,米粒细长,长5.0到6.6毫米,半透明,清白光亮。
煮饭有讲究,米水比3:1到2:1,熟了别急揭盖,焖透再吃。
口感香甜松软,凉了也不硬,当地人讲"光吃白饭都能扒两碗",不是吹牛。
淘米水奶白奶白的,手插米堆再抽出来,指头发黏,那才是正货。
2012年12月28日拿了国家地理标志保护,广西头一份。
硒土养的,矿泉水灌的,外地人来上林,走时不带袋米回去,那叫白来一趟嘞!

南山白毛茶
得排前头。
这茶有来头——相传明朝建文帝朱允炆避难到横县南山应天寺,随身带了七株白毛茶种下。
皇帝旧称"圣人",故叫"圣种",传到今儿快六百年了。
清嘉庆十五年(1810年)列入全国24种名茶,1822年巴拿马国际农产品展览会拿银奖,
1915年美国巴拿马万国博览会又是银奖,1933年广西省政府题匾"品胜武夷",
1945年新加坡国际茶叶展览会直接捧回金奖。你说这茶争不争气?
做茶更讲究。
鲜叶上午七到十一点采,特级要一芽一叶,四万五千个芽头才出一斤茶。
铁锅杀青、扇风摊晾、双手轻揉,炒揉来回三遍,最后炭火文火慢烘,三十六小时内收工,就为保住那层白毛。
成品条索紧结弯曲,翠绿油亮,一泡开荷花香裹着蛋奶香直往鼻子里钻,汤色清绿,入口浓厚回甘。
横州人讲"这茶有几韵味咧",外地佬来南宁不捎两罐回去,那真是白跑一趟咯!

横县大头菜
说横州大头菜,得先翻老黄历。
这玩意儿根扎在清朝乾隆年间(1736年—1795年),李斗写的《扬州画舫录》里记着满汉全席千叟宴"酱菜四品",赫然有"桂花大头菜"。
最早种的是南乡镇陈塘村,传了13代,300多年光景。
搁那西津湿地郁江边,一方水土养一方菜,2009年拿了国家地理标志保护。
你讲这菜,就是半部岭南稻作活化石。
种法也犟。
9月下种,12月中旬到2月中旬收,单株3公斤打底,最大12斤。
切12到15毫米厚片,粗盐"头踏"24到36小时,"二踏"再腌36到48小时,晒两天,入缸封死,自然发酵五六个月才得。
成品金黄带盐霜,咸里带甘,脆得"咔嚓"响,外地人喊它"土鱿鱼"。
富含钙、硒、钾,粗纤维低,越放越香。
当地人讲:"冇头菜,饭都唔香!"

南宁烧鸭
南宁烧鸭这东西,根子扎得深。
清初康熙年间就有了,算下来三百多年光景。
南宁天热,先民觉得鸭肉清热祛火,鹅肉性毒吃了上火,老祖宗硬是把鸭吃出了门道。
岭南老话讲"广州吃烧鹅,南宁吃烧鸭",南烧北烤,各占一席。
2024年9月26日,它正式入选桂菜特色名菜,这是官方盖了章的。
你想想,几百年烟熏火燎传下来的手艺,那不是吹的,是一代代师傅手上磨出来的功夫。
做法也讲究。
选本地芝麻鸭,鸭肚开洞掏内脏,用盐、料酒、桂皮粉、丁香粉抹匀内腔,芦苇秆做"鸭撑"把胸脯撑起来。
蜂蜜水擦遍鸭身,晾干六小时,灌上汤塞住肛门,进焖炉暗火烘烤。
炉里不见明火,靠热度反射,十到十五分钟,皮烧成枣红色出炉。佐以桂皮、八角等二十二味香料,出来的鸭皮脆肉嫩、肥美多汁,骨头都带香。
切块摆盘,蘸酸梅酱,焦香裹着酸甜,一口下去灵魂都在抖。
南宁人讲"友仔友女"吃烧鸭,不图排场,图的是那口踏实。
外地人来南宁,别的可以不带,这烧鸭你得捎上,不然白跑一趟咧。

横县大粽
横县大粽起源于唐末宋初,算下来一千多年了。
本地壮话叫"独逢",跟包婴儿襁褓的"独朋"音儿贼近。
粽子平底往上拱,像孕妇肚子——糯米是胎胞,肉条是脐带,绿豆是养分,全是生殖崇拜的老根子。
横县人讲"无粽不成年",除夕夜围灶包粽,锅盖搁把柴刀镇邪,大年初一吃"起钁粽",哎呀,真是"闻到大粽香,神仙也跳墙"。
做法讲究着呢。
糯米要"三粒寸"的细糯,绿豆脱皮,五花肉切块拿米酒姜葱腌一两天。
裹粽叶用横州特有的柊叶,宽三四十厘米,包成长方梯形,一个顶三四斤,跟哈密瓜似的。
大火烧开转小火,煲七到八个钟头,中间还得翻粽。
咬一口,米香肉香叶香搅一块,软糯油润不烂。常温搁半个月,切片煎着吃更香。
连拿两届东南亚美食节金奖,2015年封"中国大粽美食之乡"。
外地人来南宁不拎俩走,算白来喽!

上林竹荪
上林竹荪这东西,说起来真有些年头了。
唐代段成式写《酉阳杂俎》,里头就记了竹林里长出个白家伙,"
自节处别生一重如网",说的就是它。
到了清代,乾隆四十九年孔府进贡册子上明明白白写着"奶汤竹荪",那是给皇上吃的,寻常百姓见都见不着。
《素食说略》里也提过竹荪入菜,跟猴头、银耳并列"草八珍"。
你说它金贵不金贵?以前真等于是软黄金,普通老姓想尝一口,难哦。
这东西产在广西南宁上林县巷贤镇,靠着大明山脚下,水土干净,有机质足,长出来的竹荪色泽浅黄、体大肉厚。
当地人做讲究,拿花菇、火腿、青菜隔水炖,或者煲鸡汤,那鲜味儿哟,啧,能把舌头吞下去。
短裙竹荪肉厚脆爽,比长裙的强一截。
泡发得用淡盐水泡十来分钟,把菌盖头剪掉。
外地人来上林,不带几包回去,那真是白跑一趟。讲真的,"上林竹荪好嘢",本地阿嫂都这么讲,你信不信?

横州茉莉花茶
茉莉花这东西,老家在古罗马帝国,东汉年间沿丝绸之路跑到中国,落户横州。
宋代人拿它窨茶,清代直接成了贡品,有诗讲"窨得茉莉无上味,列作人间第一香"。
横州种茉莉近七百年,明代州判王济在《君子堂日询手镜》里写"茉莉甚广,有以之编篱者,四时常花",这是有据可查最早的记录。
2012年,横县茉莉花茶制作技艺列入自治区级非遗名录。
做法讲究得很呐。
以烘青绿茶打底,采花、伺花、筛花、拌和、窨花、通花、续窨、分离、烘焙、摊凉、提花,九次窨花,回回隔三天,一批茶做下来整一个月。
烘焙用乌榄核碳,提花专挑顶好的花,还不烘干。
成茶条索紧细匀整,汤色淡黄,香气鲜灵持久,滋味浓醇,耐泡得很。
横州茉莉花占全国80%以上、全球60%以上,18万亩花田,年产15万吨鲜花。
本地人讲"茉莉开,香满街",硬是把日子都熏出甜味喽。

荔园老友饼
荔园老友饼这东西,说起来得从1956年讲起。
更早呢,1945年的万国酒家就在兴宁路、民生路一带卖咸甜点心,老南宁人喝早茶听大戏,桌上少不了一块饼。
几十年过去,1989年改叫荔园食品厂,2023年这门手艺进了南宁市非遗名录。
算下来,这饼的根扎了快七十年,比好多人年纪都大,嘿。
做法讲究传统手工,揉面、调馅、压模、慢烘,一道道来不得马虎。
馅里搁豆豉、蒜蓉、辣椒、猪肉末,咸香打底,甜辣收尾。
饼身金黄圆润,皮薄馅厚,咬开外脆内软,嚼着有韧劲。
老南宁讲"老友味,老朋友",这饼就是把老友粉那股酸笋豆豉的魂,塞进了糕点里头。
外地佬来南宁,行李箱里不塞两盒,算是白来一趟。
配碗白粥是早餐,搭壶凉茶是午后,装进藤编礼盒寄走,拆开就是一句"我在南宁想你"。

好了,行李塞满了,你人也该走了。
这些八角、米粉、老友饼,不是什么稀罕物。它们黑乎乎、皱巴巴,比不上超市里的亮鲜。
但你要记住,你带走的,不是十样东西,是一个地方的人,跟天斗、跟地斗、跟日子斗出来的那点念想。
天热得人发昏,地潮得骨头痛,千百年来,活在这里的人没认过输。
他们用一把酸笋逼出汗水,用一碗老友粉捂热交情,把那点馊味、辣味、酸味,硬生生过成了日子。
东西吃完了就没了。
但那股子酸辣劲儿,得留在心里。
往后赶路累了,剥一颗八角,冲一碗茉莉花茶,或者就撕一块老友饼扔嘴里。
你就咂摸咂摸,那咸香带辣的味儿,就是南宁在你耳边说:
撑住,兄弟,日子嘛,熬一熬,就香了。
这,才是你真正该带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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