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枣树见证外婆的岁月与深情

红枣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打我记事起，它就在那里了。树干粗粗的，皮裂得像老人的手，可一到秋天，满树都是红玛瑙似的枣子，压得枝头弯弯的。

外婆说，这棵枣树是她嫁过来那年种下的。几十年了，枣树陪着外婆从青丝到白发。每年七月，枣子刚泛起一点红晕，我就迫不及待地摘一颗塞进嘴里，脆生生的，甜里带着一丝青涩。外婆看见了，总是笑着喊：“小馋猫，再等等，等枣子全红了才甜呢！”

等到八月，枣子真的全红了。外婆搬出竹竿，在树下铺上白布，轻轻一敲，枣子就哗啦啦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红雨。我和弟弟忙着捡，一边捡一边往嘴里塞。外婆把枣子分成三份：一份晒干冬天煮粥，一份给我和弟弟当零食，还有一份做成醉枣，装在坛子里，过年时拿出来待客。

晒干的枣子皱巴巴的，像老人的脸，可煮进粥里，就变得圆润饱满，甜香四溢。外婆熬的小米红枣粥，是我记忆里最暖的味道。金黄的小米，暗红的枣子，熬得稠稠的，盛在白瓷碗里，冒着热气。外婆说：“红枣补气血，多吃点。”她自己却总是喝碗底那点稀粥，把枣子都捞给我。

去年，外婆院子里的枣树被虫蛀了，结的枣子少了很多。可外婆还是把最好的挑出来，装了一小袋给我。我打开袋子，看见里面有一张纸条：“枣子少了，但都是外婆挑的最甜的。”

如今，我吃着这些红枣，嚼着嚼着，眼眶就湿了。这小小的枣子里，藏着外婆几十年的光阴，藏着一棵树的春夏秋冬，更藏着外婆一颗一颗挑出来的、沉甸甸的爱。